第七十八章 她這是在欺負他

  「什麼？」

  姜岑宛若摸不著頭腦的小和尚，不知道顧辰延在說什麼。

  這跟她整容又要扯上什麼關係了？

  「屋子裡的燈都亮著，你敢跟我說屋子裡沒人？」

  顧辰延的眼角帶著諷刺，姜岑這才恍然大悟。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眉眼之間，一剎那溫軟下萬種風情：「……你吃醋了？」

  

  「你想多了，不過是望你守些本分。」

  顧辰延別開臉，然而，今天的姜岑格外大膽，她不在老宅，並不需要裝作平日裡的乖巧和順，加上吃火鍋的時候吃了一些酒，這會兒便有些輕佻了。

  把面前人的臉扳過來，姜岑看著對面的人，笑道：

  「還說沒有？承認一下會死嗎？」

  姜岑的眼睛很亮，昏黃的燈映在她的眸子裡，顧辰延的頭被她的手扳著，落在那雙眸子裡，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突然抱住她，卻突然把頭埋進她的脖頸里，聲音暗啞，低低說一句：「姜岑，你別逼我。」

  那一瞬間的顧辰延，有一些薄脆，讓姜岑有些怔楞。

  顧辰延今天喝了一些酒，兩人是司機送回來的，因此姜岑也沒注意，顧辰延……似乎醉了？

  如今聲音沙啞，接近一九零的大男人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短髮的發尾戳到她的脖頸，帶著癢意，姜岑突然懷疑。

  自己之前太過分了？

  可是，顧辰延原來喝醉了是這樣嗎？

  姜岑抿了唇，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似乎察覺到她並沒有任何動作，那一瞬間的脆弱與聲音的沙啞仿佛是姜岑的錯覺，顧辰延鬆開她，聲音已經恢復了從前冷漠，拖開手：「我先走了。」

  他說著往前，便往前，落拓的身形在長長的樓道里被外面的月光拉得老長。突然他聽到背後的人開口：

  「進來喝杯水嗎？」

  顧辰延的腳步停了。

  成年人的紅黑遊戲，喝水當然不會真的只有喝水，第二天顧辰延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

  起身，發現姜岑穿了一套旗袍，正在抹口紅。

  她其實用的也不是口紅，而是實驗室自己染的口脂，跟古代的法子似的，輕輕一抿，萬種風情。

  旗袍素來以挑人聞名。但是在姜岑這裡，不是旗袍挑人，而是人挑旗袍。她的身段生的好，穿這一身青花瓷的旗袍，像是一尊青花瓷的瓶子，外露的白膩膩的手臂，走到眼前，仿佛是即將要潑出來的熱牛奶似的。

  「親愛的，你醒了？晚上老宅那邊，你可以來接我嗎？」

  顧辰延的頭有些暈，昨天的事情不大記得清。姜岑與他還是從前的態度，顧辰延瞧她面色，看不出什麼，於是起身點頭：「穿這樣？」

  姜岑一愣，緊跟著知道他指的是旗袍，笑起來：「好看嗎？爺爺給的面料。說是奶奶當年陪嫁的清華薄綢，算是古董了。保存的很好，做衣服的時候，便是裁縫師傅都讚嘆名貴呢！」

  這是顧家的老太太在世當年陪嫁過來的東西。顧老太太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據說父親做過大官的，官拜一品大員，這料子當然不會差，這是緙絲的。

  一寸緙絲一寸金。

  「恩。挺好，你穿衣自由我不會幹涉。」顧辰延對著鏡子裡的她開口。

  他起身，打著領帶，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裡交匯，顧辰延從床上起身，下意識地捏了捏眉心。姜岑看到他這個動作，手頓了頓。

  她包里其實有個預約單。今天要去孕檢。

  顧辰延這會兒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漠了，但昨晚，那個男人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那樣脆弱的模樣，在這一瞬間在她面前閃爍。

  姜岑有些猶豫。或許，她該把孩子的事情告訴顧辰延嗎？

  「顧辰延。」

  「怎麼了？」男人聽到姜岑喚他，抬頭。

  「有個事……」姜岑擰著眉，打算乾脆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他。

  可是話說到一般，結果這廂手機響了。

  是夏樂。

  「什麼事？」

  顧辰延掐掉了，結果又一個打過來，鈴聲急促。

  顧辰延擰眉，姜岑覷了一眼，突然覺得沒意思。

  「你接吧。」

  說著自顧自去簪發，顧辰延最終想了想，走到小陽台去接電話。很快回來：

  「夏樂那邊出了點事情，我過去一趟。晚上等我，我去接你，有什麼事，到時候說。」

  他說完，拿起自己的衣服，匆匆離開。姜岑帶著左耳的耳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

  「寶寶發育的很好，恭喜你！」

  在醫院，姜岑一個人過來產檢，收穫了一連串目光，有不少人誇她衣服好看，身材好。可也有酸葡萄的人開口：

  「有什麼好？穿這麼漂亮，還不是內心沒有支撐。沒看見她一個人來的嗎？都沒人陪著！」

  姜岑捏了捏自己手裡的單子，眼底無波。

  寶寶健康，她就已經很開心了。至於顧辰延……

  姜岑從上次顧辰延對待夏樂的態度，覺得自己或許還是要相信他一次的。

  至少……今天晚上，她還是打算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顧辰延！

  「寶寶，怎麼辦，你爹太會裝可憐了，我有些心軟啊！」

  姜岑摸了摸小腹，忍不住感嘆。

  她拿著孕檢報告準備離開，卻不想，剛抬腳，就看見不遠處顧辰延扶著夏樂也同樣從B超室走出來。

  「孩子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她聽到不遠處，男人突然詢問。

  姜岑一怔，整個人如同遭雷劈一樣怔楞在原地。

  顧辰延和夏樂有孩子了嗎？

  姜岑手裡的檢查報告被捏在了手裡，纖細的手掌，青筋暴起。隱忍著，沉默得，等待爆發的。

  顧辰延一直關注夏樂，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站著的姜岑。但是，夏樂卻瞧見了。

  唇角一抹笑容，看著很快閃避的姜岑，夏樂開口：「辰延，你可以幫我去買杯水嗎？我口渴。」

  「恩，行吧」看了看手裡的手錶，確認了一下時間，顧辰延點頭：「買完水我給你打車回去，晚上我還答應接姜岑。」

  他說著轉身走開，夏樂唇角的笑僵硬了一瞬間。不過，很快就調整回來。

  等顧辰延走了，她走到姜岑躲藏的位置，拐彎，看著站在那裡的人：

  「好巧，姜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