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們離婚吧

  姜岑連鞋都沒來及穿，就忍不住跑出房門。

  「辰延？辰延你在嗎？」

  不在外地，卻也不在公司，夏樂說錯了！

  當顧辰延走下來的時候，她一下撲過去抱住他。感覺自己像是要飛上天的氣球，眼睛裡裝滿了星星！

  

  男人下意識兜住她的腿，讓她不至於摔了。

  「今天月半，你今天沒出差？」

  「恩，以後都不用了。怎麼了？」

  心裡鬆快，事業成功的喜意又爬上姜岑的眉梢。她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跟顧辰延分享：

  「阿延，你知道嗎？我們成功了！實驗模型終於跑通，朝著實驗結果邁出了一大步！整整一年，我終於見到了這個實驗的曙光！我好高興！」

  母親病重以來，這是她收到最好的消息。

  姜岑環住面前的男人，眼眶有些濕潤，主動親了男人一口，不知為何，竟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的心情。

  隨後，鬆開眼前的人，一點點解開自己外面穿的白褂子，露出裡面黑色蕾絲的性感睡衣！

  「辰延～」

  在男人愈發深沉的目光里，姜岑覺得自己的臉燒的火辣辣的，可還是鼓起勇氣走向他。嫩白的腳踩在顧辰延的黑皮鞋上。

  「今天我們好好慶祝一下，好不好？」

  姜岑感謝顧辰延。

  最難熬的這最後三個月，如果不是顧辰延在姜岑數據失敗的時候一次次地鼓勵她，她早就放棄了！

  今天的成功，有顧辰延一份！

  但顧辰延常說，夫妻之間說謝謝是一種生分，因此姜岑決定用自己作為禮物送給顧辰延，化感謝為行動！

  如玉的腳尖輕輕踮起，姜岑想要抱住面前的人，這個動作，夫妻之間心照不宣，以往顧辰延都可以完美領會，但是這一次，他卻躲開了。

  「怎麼了？」

  姜岑一愣，有些侷促。顧辰延卻伸手，幫她把白大褂合上。隨後啪嗒一聲，點了煙。

  猩紅的菸頭在霧氣里像一顆墜落的流星。

  「姜岑，我們分開吧。」

  「什麼？」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姜岑的表情是還沒來得及反應的空白，急急道：「如果是因為我最近在實驗室待得太晚的話，我也只是這段時間忙一些，這兩天之後就會空閒下來陪你。」

  「要是因為其他原因，我們……」

  姜岑說到一半，突然沉默了。

  如果是一般原因，他們通常都會溝通。除非這次的理由讓顧辰延可以不顧一切！

  姜岑看著對面一言不發的人，心越來越沉。

  「不是你的問題。只是，小樂回來了！」

  咯噔。只是幾個字，卻是讓姜岑觸電一樣縮回手，眼眶瞬間變得酸澀。

  竟然…真是因為夏樂！

  那一瞬間，姜岑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了顧辰延的袖口。那裡她送的袖扣當真不見了。

  她裝作不知道，突然拎起他的衣袖：

  「我送你的袖扣怎麼不見了？前幾天還看你帶著，不是挺喜歡的嗎？」

  「可能落哪兒了吧。」

  顧辰延掙開她的手，有些漫不經心答道。

  明明送人了，卻要撒謊……原來他真的愛慘了夏樂！

  只是，自己結婚以來沒日沒夜地付出和陪伴都敵不上自己丈夫白月光的一次回眸，她作為妻子，未免太失敗了！

  因為緊張，姜岑開始撕手上的倒刺，有一根出了血，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嘶！」眼淚也終於找到了理由，嘩啦一下滾了出來。

  「怎麼了？」手腕被人抬起，男人皺眉握住她的手查看，有些無奈又不解，「做實驗被小鼠咬了都不見你哭，怎麼一根倒刺讓你哭成這樣了？」

  「可能是最近姨媽要來，激素失調吧。」

  姜岑胡亂找了個藉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我包紮一下就好，沒關係。」

  她想把手拿開，但是顧辰延卻不讓。他幫她用酒精消毒，貼上創可貼。熟悉的溫柔，讓姜岑差點又沒繃住。

  一邊包紮，顧辰延頓了頓，一邊開口：

  「當初因為我昏迷，婚約的事情做不了主。讓你冒冒然嫁過來沖喜，還要照顧我這個植物人，這一年，辛苦你了。」

  姜岑搖搖頭：「沒有，我心甘情願。如果沒有顧家的婚約讓我爸投鼠忌器，我媽病重，我跟弟弟在姜家的日子不會痛快的。」

  況且她見他躺在病床上的瞬間，心裡的疼就止不住。她是自願嫁給他的！

  但正如人總相信同富貴容易，共患難難的道理。頂級世家培養，在商海沉浮多年的顧辰延並不相信一個雙十年華的少女願意嫁給一個很可能一輩子醒不過來的植物人守活寡！

  他挑了一下眉，不過也沒有反駁她就是：「傷口最近不要沾水，做實驗注意些。」

  然姜岑遠比他想像得了解他的多。

  只一下，她便知道，他是不信的。

  「恩。知道。」

  心像是被針尖挑了一下，有些刺痛。

  結婚一年，她頭一次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卻是在要離婚的時候。

  不免淒涼！

  「好了！」替她包紮完，顧辰延又從身後拿過一份合同。手先是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協議上，微微閃動後，他錯開姜岑的目光遞過去。

  「這是離婚協議，你看一下，我給你在大學城那邊買了一套大平層，還有市中心的商品房，以及一些古董字畫和現金流，我給你動靜配置做好了，以後的生活你不必擔心，你可以安安心心在實驗室做你喜歡的研究，不管是養豬還是養狗之類都不會有問題……」

  看向那薄薄一層白紙，姜岑呼吸停了一瞬，下意識地後仰抗拒。看著細細地條款，卻突然抵著鼻子，噗嗤一下笑道。

  「這麼貴重，我看來要成小富婆了。」

  這是姜岑的習慣——用玩笑遮蓋痛苦，假裝樂觀。

  這樣豐厚的條件，如果她現在說自己不願意離婚，是不是不識抬舉？

  本就是一個三流家族，若不是母親從前與顧家主母是手帕交，打娘胎里就定下了婚約，這個顧家長媳的位置又怎麼會輪到她？

  「你值得。」顧辰延見她玩笑，心裡也鬆快些。

  可看著工工整整的離婚協議，姜岑不免知道，這離婚，顯然是顧辰延一早就打算好的，虧她回來之前還不自量力，說要信任他！

  心裡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和挫敗，姜岑難深呼吸幾次，才道：

  「好，我會看的。那這段時間，我先住研究所宿舍。」

  她起身欲走。不想面前橫亘一隻手臂，攔住她的去路。

  「等等！」顧辰延叫住她。

  「還有什麼事情嗎？」長長地睫毛微微顫動，姜岑的手在背後蜷出沒有血色的關節。

  「以後照顧好自己。你當初在國外讀書很好，聽說是因為心上人回國。這次離婚後，會去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