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被欺負了

  隨著這樣的對話展開，趙偏偏也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是學校衛生間的洗手台這裡，而趙小偏手裡的衣服正是校服。

  和其他很多學校的校服一樣，趙小偏他們的校服也是那種肥大的運動款，衣領和兩隻袖子，還有褲子是墨藍色的，仔細和褲子上有兩道白槓，前後都是一片白色。

  曾經剛拿到校服的時候，趙小偏就和自家父母吐槽過：「這穿上跟個熊貓似的。」

  結果哪想爸爸看了她一眼以後，來了一句：「不像熊貓,像企鵝。」腿短。

  爸爸當時的心情趙小偏是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的校服現在是沒法穿了，畢竟前後兩面白色的布料上都被人惡意地用油性筆亂畫了一通不說，上面還寫滿了侮辱性的字眼。

  「靠！」趙小偏又搓了搓衣服，上面的筆跡實在是怎麼都洗不掉，她一生氣直接就將衣服甩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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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偏偏見狀終於搞清楚了狀況，連忙開口道：「彆氣了，指不定某些人看到你這個樣子還覺得痛快呢。」

  趙偏偏很明白這個時候說什麼是最能勸住趙小偏的。

  就和自己一樣，趙小偏也是個自尊心非常強的人，她情願打落牙齒和血吞，也絕不會給傷害自己的人示半分弱，被人看了笑話。

  所以，趙小偏即使心裡氣得要爆炸了，卻還是深深地忍住了自己的壞脾氣，準備彎腰去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

  但另一雙手卻是快她一步將她的校服外套撿了起來，因為淋水弄濕了緣故，這麼一掉在地上，再撿起來，上面就沾上了不少灰，看起來髒兮兮的。

  「呼，給我吧。」趙小偏舒了口氣，伸手想要接過外套把上面的灰沖一衝，哪想撿起校服外套的人已經走到水龍頭前把校服外套上弄髒的地方沖洗了一遍，然後擰乾了水，將外套重新抖好，這才遞還給了趙小偏。

  「……你不該幫我的。」這個時候，那個幫趙小偏洗了衣服的人再次開口道，比起之前有些唯唯諾諾的道歉，這句話，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聲音堅定無比。

  「啥？」趙小偏聞言眉頭頓時一皺，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冒頭的徵兆，「顧敏，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是的，和趙小偏在一起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顧敏。

  說實在的，趙偏偏在看見這張臉的時候，依舊還是會有些恍惚，即使她已經去醫院裡再次看望過顧敏，但是她心裡依舊還是有一個疙瘩，沒有辦法解開。

  而她知道，過不了多久，趙小偏可能也會像當年的她那樣，經歷那件她始終無法忘懷，且一直痛恨和後悔的事情。

  她想提醒趙小偏兩句，可是不管她多麼希望說出口，不管她有多麼強烈的意願，但是就像是被禁了言一樣，她說不出任何提醒，甚至像以前那樣拐彎抹角的提醒都沒有辦法做到。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就好像有什麼隱形的規則在束縛者她一般，在這件事上尤甚。

  不過就算這個時候趙偏偏想了很多，趙小偏也沒有察覺到，因為她的注意力完全都在顧敏身上。

  顧敏被趙小偏反問，不由得抿了抿嘴唇，然後還是鼓起勇氣再說了一遍：「你不該幫我的，如果你不幫我，你就不會遇到這些倒霉事，都是因為我。」

  「什麼都是因為你？校服是你畫的嗎？」

  「不是，可是……」

  「不是就行了，少在那兒說什麼都是因為你，錯的又不是你，錯的難道不是那群畫這些噁心人的混帳玩意兒嗎？你幹嘛上趕著替他們背鍋？你有病嗎？」趙小偏從來都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明明是想說些安慰的話語，但是說出來後卻是讓顧敏瞬間臉色煞白。

  她本來想要告訴顧敏：「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他們，我一點都不怪你。」

  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

  可是一到了嘴邊，這嘴巴就像是自己有想法一樣，特別簡單的話說出來卻像是變了味道一般，仿佛在對著顧敏撒氣一樣。

  趙小偏說完，自己都有點受不了。

  而趙偏偏在這次近距離地聽到了自己說的這些話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會不會她還有其他時候額言不由衷，明明是好心，甚至是好意，但是話到了嘴邊總是變了個意思，而她還不自知？

  是的，還不自知。

  趙偏偏以前總覺得自己脾氣爆，性子直爽，這不算什麼壞事，可是卻忘記了有時候自己這張嘴真的會傷人，即使她自己沒有任何惡意，甚至是好意，而她還察覺不到這些傷害。

  她以前從沒有反思過這些。

  可是分手的時候也好，對媽媽說出傷人的話也好，對爸爸說「不關你事」也好，甚至現在因為好心好意想要勸慰顧敏，卻說出來那些話也好，言語的力量她現在才算是真正的體會到了。

  它比起其他利器更加傷人於無形，所以很多人根本就察覺不到，只有被傷害的人才知道那些話每一句無異於凌遲。

  「網絡暴力」、「造謠」、「誹謗」，趙偏偏聯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經歷的一切，她是最能感受到那些言語是怎麼傷害到自己的，可是她卻是忘記了，自己也許無意間也成為了那群人中的一個。

  趙偏偏不敢去回想，她和顧敏正式決裂時所說的那些話，即使現在還沒有發生，她就已經痛徹心扉。

  正想著，她卻聽到了趙小偏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別哭啊。」

  哭？

  趙偏偏聞言終於回過神來，她順著趙小偏的視線望去，就看見顧敏此時紅了眼睛，雖然眼淚還沒有的掉下來，而是就這樣將淚花包在眼眶裡，但是正因為如此，這樣的顧敏才看起來十分的可憐和讓人不忍心。

  記憶里的顧敏有這樣哭過嗎？

  趙偏偏忽然有些不太肯定了，因為她真的不記得顧敏這樣哭過，在八年前，也是在這個洗手間，那個時候的顧敏只是低著頭說著那些話，在她質問時也只是一聲不吭。

  這樣的改變算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