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議和？還是戰？

  再次要求投降。

  沒辦法被打怕了，這冰天雪地的，屬下們凍得連刀把都握不住，只想趕緊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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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明看黃興，仔細揣摩著他細微神情：「黃參將，你以為如何？」

  黃興明顯一頓，接著小心翼翼瞥了杜明一眼，見對方神色冷淡，露出些許尷尬神色：「自然是不能接受，這些民兵可不老實呢。」

  杜明收回目光，「哦」了一聲。

  他捏著韁繩的手卻逐漸收緊，黃興方才分明是起了貪念！

  黃興是遼東人，也是走投無路才投靠軍隊，運氣好混上副總兵，正四品。

  這正是杜明擔憂的地方——黃興的等級比他高，若是黃興下定主意要接受投降，自己攔不了。

  杜明吩咐下屬盯緊黃興。

  許是寒風刀子一樣刮人得人受不了，民兵們開始躁動，蠢蠢欲動想要突圍。

  杜明帶著手底下人放箭震懾，民兵才安分些許。

  黃興湊過來，做出一臉苦相，只看了他一眼，杜明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握著韁繩欲要繞走。

  卻被黃興擋在面前：「杜明，我們糧草不夠了，現在剩的，只夠全軍再吃三天。」

  杜明瞧著他，不無鄙夷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黃興道：「不如就今夜，我們將張昭等人一網打盡，剩下民兵收編。」

  這可大大出乎杜明意外。

  他立馬頷首：「好。」

  夜間，杜明帶著小半人馬守左冀，黃興領助力守正前方。

  戰爭開始，杜明正打馬衝鋒，卻見大多數民兵毫無戀戰之心，隨便揮舞幾下，就撒丫子往黃興那邊跑。

  杜明先前還在疑惑，卻見黃興那邊兵戈聲減弱，腦中似靈光閃過——黃興！他定是背著自己和民兵達成了協定。

  這個卑鄙小人！

  杜明從腰間掏出火銃，同時打馬趕往黃興那處，這個叛徒，杜明眸中閃過恨意。

  要是說服不了黃興現在對民兵動手，他拿火銃崩了他。

  杜明氣得要發瘋時。

  這邊黃興確是暗自收了民兵頭領的賄賂，約定好他們佯裝攻擊，黃興從他刻意留出的缺口逃跑。

  計劃很好，可人心隔肚皮，待民兵主力經過峽谷，黃興反水，下令軍隊開始衝擊。

  張昭早就想到，民兵早有準備地大半忙於奔命，小半有組織地進攻。

  民兵的小半，有三萬人。

  這可驚呆了趕來興師問罪的杜明，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命令自己手下軍隊前去支援，雙方軍隊開始混戰。

  民兵這次可是開始玩命，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連曹立成都被朝廷剿滅，他們明白不反抗只有死。

  不要命的精神，到任何時候都很震懾他人。

  對官兵更不利的是，唐灼等人帶走了大半遼東鐵騎的主力，現在黃興手中的，只是普通軍隊，戰鬥力略高於民兵。

  黃興不是真的接受投降，而是無奈之舉。

  再這樣耗下去，民兵暴動，這萬餘的軍隊，壓根困不住數十萬的民兵，情況只會更難。

  雙方從夜半打到旭日初升，屍體兵器堆滿峽谷，叫人無處下腳。

  杜明早已力竭，胯下的馬唇邊冒出白沫，汗水鹽漬雙眼。

  民兵被殺兩萬人，官兵也是損失慘重。

  「黃將軍！」

  一聲驚叫，打亂整個軍隊的進攻節奏，只見一直身先士卒的黃興，胸口插著斷劍，緩緩從馬上栽下。

  一石驚起千層浪，黃興平素在軍中威望甚高，他一死，可謂群龍無首，官兵開始退縮，杜明怒吼著，要穩住陣腳，奈何黃興的兵多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隨將領很有個性。

  換句話說，只聽黃興和巡撫唐灼的命令。

  這下主將死了，軍隊譁然開始潰散，眨眼間已分崩離析，如急急退潮的海水，露出安全的地面。

  杜明急紅了眼，但他身邊所剩不過二百餘人，如同細小沙流，根本阻擋不了如同因大堤崩潰而傾瀉流下洪水般的民兵。

  包圍圈破了，黃興死了，杜明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亦然栽倒馬下。

  這消息傳到京師時，董徹正和唐灼商量如何應對已經打下通州的後金軍隊。

  董徹聞言，虎軀一震，緩緩抬眼：「你說什麼？八萬多民兵在張昭帶領下，流竄至河南？黃興戰死，杜明呢？」

  「杜參將受傷，至今昏迷未醒。」

  董徹起身，面色冷峻如寒冰，他驀然踢倒椅子，受震動的書架上花瓶落地，發出可怕脆響。

  發泄完董徹似乎被人抽去所有力氣，手撐在地圖上，沉沉嘆了口氣。

  唐灼默然，自被抽調到京城，他早便知道會有那麼一天。

  「陛下莫要惱火，當務之急是解決後金軍隊。」他道。

  董徹深吸一口氣，忍住頭痛欲裂：「追封黃興為遼東總兵，家人享蔭蔽，可承襲總兵職位。」

  和唐灼制定完作戰計劃後，董徹拉住唐灼的手：「朕能依靠，唯卿一人。」

  唐灼：「臣定殫精竭慮，以死報國。」

  但唐灼及眾將領領來的人數，不過三萬有餘，但後金軍隊，足有十萬。

  唐灼和董徹要兵。

  董徹很傷感，對上唐灼期望的眸子，決定實話實話：「京中，無可用之兵。」

  原來董徹上位來，一來他疑心重，二來邊疆太不消停，所有主力盡在北方。

  後金軍隊戰鬥力和民兵自然不可相提並論。

  若是民兵，三萬官兵來打，是富富有餘。

  但若是後金軍隊，無異於以卵擊石。

  唐灼知道這個道理，但他依舊毅然出征。

  兵部尚書知道此事，冷哼一聲，罵了句：「粗莽武夫，明盡毀之他手！」

  唐灼出征那三天，董徹夜夜不得闔眼。

  一戰傳來，戰敗。

  二戰傳來，大敗。

  董徹惱怒非常，連下旨意，逼問唐灼是怎麼回事。

  哪知唐灼也憋著一肚子氣，要他兵馬前進，戶部和兵部卻不拿一粒糧草。

  董徹只好又將矛頭指向兵部，楊昌為人很實誠——他是堅定的議和派。

  所以他覺得唐灼受挫，對議和是好事。

  董徹恨不得將戰報砸在他那張崎嶇不平的老臉上，但看著楊昌那滿臉皺紋，盡寫著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