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原是東林餘孽

  女子狀若癲狂，何宴皺皺眉，給身邊錦衣衛一個眼色，錦衣衛受意一腳踢在她下顎處，吵鬧聲戛然而止。

  何宴跪下：「陛下，此地危機四伏，臣以為應儘早擺駕回宮，此女身上諸多蹊蹺，應細細審問。」

  「對！斷不可輕易放過！」董修贊道，「你一向思慮周全。」

  何宴微微一笑，腿部受傷之處如火灼，但冰涼感卻如同毒蛇從腿部攀到胸口，並非是他周到，而是再不解毒，他覺得他馬上就和周妃沒什麼兩樣了。

  「把絮兒帶回去，」董修還是念舊情的，傷感道，「她是朕的妃，死後理應葬入皇陵。」

  眾人正準備擺駕回京，何宴在抓緊時間找御醫處理傷口時，一錦衣衛力士慌慌張張跑進來。

  「讓我見陛下！陛下，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被賊人偷襲了！」

  皇后！

  董修覺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他要暈倒了，還好王得連忙扶住他。

  「去給朕找啊！告訴朕有何用！」董修暴怒，把那力士嚇得抖如篩糠，縱使董徹再寵愛周妃，她死後他也只是傷感，而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代表的是大明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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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叫外邦人知道，連皇后都被輕易人擼去，怕是要以為大明賊寇橫行，還談何禮儀之都！

  「陛下，千戶，杜千戶去追了！只叫我回來報信！」

  「陛下不必憂心，千戶杜明武功高強，定會保證皇后娘娘安全！」何宴雖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但聽說杜明去追，心裡還是稍定。

  半個時辰前，杜明掛著笑護送吳漪回宮，即將走出梅林時，杜明心頭忽而異動，回頭一看，空無一人。

  回身只見對面空地上站著一黑衣人，手持造型奇異的劍，劍足有一尺長，劍身卻極狹長，吳漪還算鎮定，只望著他，宮女們尖叫一團，吵得杜明耳朵疼。

  杜明抽出繡春刀，率先衝上去，只對手下道：「好生護著！」

  韓風辦事一向謹慎，杜明這一路看來，明哨三步，暗哨是五步一設，整個梅林護衛人數應在三百人上。

  此人能在如此嚴防下，無聲無息來到他五十米內，他卻毫無察覺，定是不簡單人物。

  於是杜明出手極快，足用了五分力，沒料到那人側身躲過，杜明橫刀劈去，兩刀相擊，那黑衣人直直退後三步，杜明詫異望他一眼——力氣好小。

  兩人又過了幾招，杜明鼻尖總是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幽香，杜明愈發詫異，那人好像對他總是存了三分力般，多以躲閃為主，很少正面攻擊。

  杜明心頭正詫異，卻見那人閃過他，直直衝吳漪奔去，速度快到只留殘影，手中寒芒一線，雪屑飛濺，攔著他的幾位錦衣衛不出幾招，皆負傷倒地呻吟。

  「該死！」杜明頭皮發麻，使出凌波十三式，眨眼便奔到那人身側，在他劍尖幾乎碰到吳漪衣擺時，出劍格擋，同時一腳踢向那人腰側，那人悶哼一聲，直直滾出去，在雪地上蹭出足有一丈的痕跡。

  杜明愣了愣，眼中划過一絲不可思議。

  「多謝。」吳漪臉色煞白，顯然嚇得不輕。

  杜明思襯片刻，對手下人道：「回去報告指揮使，就說皇后娘娘遇襲，暫時無礙。」

  這時回頭，那人卻不見了。

  「我去追，你們在此保護好皇后娘娘，出一點事端，我們誰也擔待不起！」杜明厲聲道，說著就追出去。

  「是，千戶！」十餘人齊聲道。

  吳漪望著杜明的背影，「杜千戶。」她心底默默念了句。

  杜明追著那人的身影，縱輕功絕佳，跟著也頗為費力。

  待兩人掠出三里地外，那人方停下來，如同一隻優雅落下的天鵝，轉身，黑袍衣角落在雪地上，依舊是不染塵埃。

  「輕功不錯。」杜明陪著笑，諂媚道。

  「哼，」女子冷哼一聲，話中仍含著怒氣，「你追著我，莫不是沒打夠，要再踢一腳泄泄憤？」

  「冤枉啊，我哪裡知道是你？」杜明叫苦。

  杜明：「沒踢痛你吧。」

  女子點頭，認真道：「確實，再使勁一點，我就感受不到痛了。」

  杜明知道她是來幫自己攪韓風的局的，兩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有解釋。

  「大批禁衛軍和錦衣衛怕是很快就要趕來，你怎麼辦？」

  「抓不到我，是不是會顯得你很廢物。」女子問道。

  杜明笑著搖搖頭，意有所指：「他們現在估計是沒空管這些細末小事。」

  「往東南走，是山脈延綿，你暫去躲……」

  「不必，我自有脫身之法。」

  女子提劍要走，儘管沒有她，韓風此番也不會好過，但她為自己犯險，還是讓杜明心頭暖流涌動。

  杜明深切喊道：「多謝。」

  女子只是擺擺手，沒有言語。

  杜明呆呆盯著那背影，不知為何想到依奴兒。

  「呸！」他幡然醒悟，隨後萬分羞愧——自己和董修竟是一路貨色。

  「陛下，陛下皇后娘娘平安回來了！」王得喜出望外道。

  原來那些錦衣衛被嚇破了膽子，眼見禁衛軍遲遲不趕來，不知是誰提議的，一行人就決定趕回去。

  「陛下。」吳漪身姿仍是端莊，鬢髮微亂，她抬頭看董徹，心頭莫名有幾分惶恐。

  「皇后！」董修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急切，「你可安好？沒叫那賊人傷到罷。」

  吳漪福了福身子：「啟稟陛下，妾身一切安好。」

  「是杜千戶救了臣妾。」吳漪猶豫再三，輕輕道。

  董修連聲道：「好好好，朕要重重嘉獎他！」

  吳漪美眸中閃過奇異神采，她望著董修,笑了，楚楚中更顯得明艷。

  董修忽而感覺，其實論長相、氣質的話，其實吳漪總是更勝一籌的。

  他不由自主伸出輕撫了下吳漪面龐。

  「陛下，請自重。」吳漪卻環顧左右，後退半步，輕聲道。

  董修心頭蒙上一層陰影，或許自見她第一眼，他便已傾心，只是如此秀外慧中、落落大方的女子，若不是因為自己皇帝的身份，可會真心仰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