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對峙中的冷戰

  灼華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一旁不敢與自己對視的徒弟，平靜地說道：「初安，替師傅把鎖神鏈打開。」

  她自己明白徒弟的為人，此事定是厄一人所為，與初安無關，所以她不會因為此事責怪初安。

  蕭初安聽完灼華的話語，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初安？」灼華緊皺著眉頭，眼眸中帶著疑惑。

  蕭初安在她的注視下走到床邊，原本靠著灼華身邊的念念，立馬躲去角落，它不喜歡初安現在的氣息。初安在床邊蹲下，終於抬起清澈的眼眸與灼華對視，眼神中是義無反顧的堅定，「師父，你答應我留在魔界，我便把這鎖神鏈打開。」

  蕭初安想讓灼華留在自己身旁，現在回到修仙界，灼華只能一人去面對其他人無盡的刁難。只有呆在他身邊，以他現在在魔界的勢力，完全能夠保護她。

  「你真的要成為魔修嗎？」灼華再次開口問道，她自己都忘了，在魔界的這些日子，她問過蕭初安多少遍這個問題，可是每次等來的卻是一陣沉默。他究竟在隱藏著什麼，一句話都不肯對她說明。

  果然，蕭初安垂眸沉默以對，細密的長睫半掩清亮的目光，輕輕顫抖的陰影倒映在臉上。他曾無數次設想過，如果對師父坦白一切，她會不會留下？最後推出的答案永遠是不可能。

  師父是一個對自己極為自信的人，同時她也會為了想守護的人犧牲自己。曾經的他有多喜歡師父的偏愛，如今就有多麼的擔憂。師父變強得太快，而他始終追隨不上她的腳步，所以只能頂住壓力走如此偏激的這條路。

  蕭初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師父，我有不得不走這條路的緣由，但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你相信我，我不會做任何有害修仙界的事情。徒兒留下你，是為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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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華覺得，現在他們師徒二人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她一直追問初安，初安一直逃避。灼華心中罕見湧出一陣無力感，閉上眼睛不再看向初安。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灼華輕聲說道。初安看著一臉疲倦的師父，心頭一酸，最終還是轉身緩緩離去。

  灼華此時突然記起了許久未出聲，也沒有下達任務的系統。似乎蕭初安入魔後，系統就一直寂靜到現在。

  「系統，初安已經入魔，與你當初給我的目標大相逕庭，現在該怎麼處理？」她在識海中詢問道。

  可是這次僵硬的聲音沒有傳來，灼華連續問了好幾次相同的問題，系統都仿佛消失了一樣。灼華能感覺到系統無形的存在，它在逃避自己的問題。

  「如若你還是這般沉默逃避，那下次你發布的任務，我也視若無睹。」灼華威脅道。

  終於，系統還是說話了。

  【系統提醒，由於劇情變動，以宿主目前的進度，只要保留蕭初安魔修的身份順其自然，便可完成任務。】

  灼華繼續問道：「劇情做何變動？我身為宿主，難道不能知曉嗎？」

  【請宿主順其自然便可。】

  接下來無論灼華再追問多少次，系統都是重複同一句話。灼華沉思著，一字一句的反覆回想系統與自己對話的細節。一直到趴在角落的念念響起了輕微的鼾鳴聲，灼華的思緒才被打斷。

  灼華輕輕抬手，看著綁在自己手腕的金色鏈子。自己在魔界拖得越久，初安便見入魔道更深。

  更何況她的靈力前不久有突破之相，雖然折騰了這幾日，少了一滴心頭血，但靈力恢復的不會太慢。再這樣呆下去，只怕自己還沒有把初安教好，便已經回到仙界。到那時，她再插手下界之事，就麻煩多了。

  接下來的兩個日，蕭初安都如同往常一般。一天來兩次神火殿，每次來都拿著灼華愛吃的。少年微笑著進門，走的時候都會沉著臉，手上提著的竹籃原封不動的拿走。

  師徒二人這般，導致了幽蓮霧每次從軍師書房裡出來後，也是臭著張臉。

  到了第三日，初安手裡拿著自己擠出時間，在命人專門搭建的廚房中做的桂花糕。當糕點端到灼華面前時，還是熱氣騰騰的。

  「師父，你嘗嘗這桂花糕，是我親手做的。雖然師父已經辟穀不用吃東西，但你說過最喜歡的便是初安親手做的桂花糕。」蕭初安掩飾心中的酸楚，撐起嘴角對著灼華微笑，語氣中帶著祈求。

  灼華依舊閉著眼假裝歇息，不給予理會。這三日來，灼華都是這般對待蕭初安，她狠不下心再說什麼嚴厲的話語，也不會責罵自己的徒弟，所以她只能在每次來的時候就這般與她僵持。

  蕭初安原本以為內心已經痛到麻木，不會再有任何感覺。可是每次看到師父這樣對待自己，內心剛結痂的傷痕，再次被細絲攪碎，勒出新的傷痕。又如同千百上萬隻蟲蟻啃食著他的心，連呼吸都變得刺痛。

  師徒二人在無聲的對持著，誰先低下頭，誰就會輸得一塌糊塗。

  在讓人窒息的沉默中，蕭初安攥著的拳頭已經泛白，裝作儘量輕鬆的語氣自圓其說：「師父不覺得餓，那初安晚上再來。」

  說罷，將裝著桂花糕的碟子放在床榻旁，灼華伸手便能觸碰到的地方。他欲言又止地看向灼華，最後還是強迫自己離開，再這邊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當關門聲響起，念念才從一塵不染的床底出來，跳上床去。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再看看在床上睜開眼的灼華。每次蕭初安來到房間，連空氣都變得讓念念感覺不舒服，在初安走後，一切才恢復正常。

  但他看著熱騰騰的桂花糕，猶豫了幾番，最終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輕輕呼出一口靈力，將桂花糕送到灼華的手上。

  灼華聽到嚶嚶幾聲叫聲，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手中躺著一塊桂花糕。

  她聽明白了念念的意思，念念問她，為何想吃卻強忍著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