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沒有溫度的太陽

  灼華睜開眼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客房，還穿著原本那件帶血的衣裳，身上的傷口有明顯靈力治癒的痕跡，靈魂也沒有那麼虛弱了。

  「師父，你醒了。」灼華稍微一動彈，蕭初安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從屋外端著湯藥走進來。讓灼華沒想到的是，蕭初安身後還跟著念念。

  已經許久沒有見過灼華的念念，看到灼華的瞬間眼前一亮，徑直撲向她。念念剛起身，就被少年抓住了脖頸後面的皮毛，念念像是被抓住命門一般，不敢動彈，「師父傷還沒好，莫要亂來。」

  金角麒麟有著慕強的性格，但對於蕭初安身上的上古魔氣極其厭惡，又因為少年修為太過高深而不敢反抗。

  蕭初安一手端著湯藥，一手將念念放在床榻旁，讓師父能摸到念念，卻也留給了念念足夠的活動地方。少年也自然而然地坐在床榻旁，一手端著瓷碗，一手拎起勺子。他勺起了一勺黑乎乎的湯藥看到她，輕聲細語地說道：「初安餵師父喝藥。」

  灼華心裡雖有許多疑惑，但面對著一臉關切模樣的初安，想著晚些時候再問問。她輕輕點頭沒說話，少年將盛了湯藥的勺子送到灼華嘴邊。

  她有些費力地張開已經乾涸的蒼白的唇，湯藥入口後，是極苦的滋味，她只是羽睫顫了顫，還是將湯藥吞了進去。

  念念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師徒二人，他們安靜極了，只是少年的眼神仿佛帶了溫度，目光炯炯，盯著灼華蒼白的臉龐不肯離開。念念顫動了一下，便趴在床上，毛茸茸的尾巴也耷拉著。

  灼華喝完最後一勺湯藥，吞咽得太急，忍不住撐起身子，捂嘴咳嗽起來。蕭初安見狀，連忙將手中的瓷碗放下，空出手來輕輕撫順她消瘦得突起的後背。灼華用力咳嗽了好幾下才停下來，沒有血色的臉頰，也因此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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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灼華，儼然一副大病初癒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有一種弱不禁風的美，讓看到她的人心中升起一股憐憫。蕭初安很少見到這樣的師父，眼眸漸漸暗沉下來，一種深邃而沉重的情緒，濃濃的，在眸底涌動，像黑暗的深海，讓人看一眼便沉溺其中。

  待灼華終於理順自己的氣息時，蕭初安的眼神又恢復了正常，眼中的擔憂不加掩飾，輕輕地說：「師父，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用承受那麼多。」

  灼華伸手撫平少年緊皺劍眉，這是他成魔後，她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的看到少年的樣貌。在她面前，蕭初安沒有特地掩飾自己成魔後的樣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是灼華看清初安的樣子後，腦海中浮現出來的詩句。如果說身為修仙者的少年，是純淨聖潔的，那麼，成魔後的少年，多了幾分妖魅惑人的樣子。那是一種特殊的美，兩種極端的氣質，在他身上融合得剛剛好，讓人感覺到危險，卻又忍不住靠近。

  「我休養幾天便好，初安不必憂心。」灼華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初安送來的湯藥除了療傷，似乎還有安神的功效，她沒說幾句，洶湧的睡意便襲來。

  蕭初安用特地溫熱了的手，覆上灼華的眼眸，聲音溫柔而又低沉，「師父，安心睡吧，初安就在你的身旁。」

  當灼華陷入沉睡後，少年替她弄了被角，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脖頸，感受著細膩的皮膚下，血脈強勁的跳動。這個舉動已經成為蕭初安這些天來的習慣，似乎只有這樣最直觀的觸摸，他才能告訴自己，他們已經離開了幻境，幻境裡都是假的，師父還在自己的身旁。

  蕭初安握住灼華纖長消瘦的手，靜靜地坐在床塌旁，近乎痴狂的眼神，一直盯著灼華，一刻也捨不得離開。

  一旁的念念卻在瑟瑟發抖，蕭初安周圍散發出一縷縷魔氣，使得房間的溫度不停地下降，除了他提前用結界籠罩的灼華附近。念念眼巴巴的望著灼華那處的溫暖，抬起爪子，剛想靠近一步，蕭初安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神便望了過來，嚇得念念趴在床榻上，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雙眼，不敢動彈。

  少年離開時，天空已經破曉，他又如同往常一樣，在床邊看了灼華一整夜，才戀戀不捨的起身。

  他轉頭看向同樣趴在一旁一整夜的念念，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將它帶走，但是最終沒有拎起念念。師父現在已經醒了，應該有些東西轉移她的注意力才好。

  灼華醒來的這幾日，日子是她這幾個月來過得最為寧靜的，頗有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她剛剛痊癒，魂魄剛安定，所以她有些力氣後，一直都是在房間裡打坐修煉。

  初安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上午總是看不見他的身影，只有下午與晚上他才會出現，每次回來都是風塵僕僕的樣子。

  灼華睡了好幾日後，突然想看看外面的陽光，今天難得醒得早，便徑直推門出去了。她住的地方，外面是一個帶有假山流水的小庭院，中間還有一個小池塘，魚兒在裡面嬉戲玩耍。這是一個人間的府邸，而且似乎是在很遠的城郊，周圍安靜極了，只有偶爾的鳥鳴聲。

  灼華依靠著走廊的柱子，任由陽光灑在自己臉上，只是不知為何，這陽光沒有溫度，怎麼曬都感覺不到一點熱量。

  她伸出手掌，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中的陽光，還沒來得及深究，少年清脆的聲音變在身後響起：「師父，我今日上街給你買了桂花糕。」

  灼華轉身望去，身穿黑衣的少年，手裡拿著格格不入的竹藍，眼裡帶著光，嘴角微勾地望著灼華。

  灼華坐在木桌旁，看著少年不停忙碌的模樣。他將一道道灼華親愛的小吃擺在她面前，熱氣騰騰，剛出過不久的樣子，最後從籃底端出來一碗乳酪，輕輕的放在灼華面前。

  趴在桌子底的念念嗅到香味，猛地一起身，扒住灼華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