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絕情丹
2024-08-31 04:39:11
作者: 墨染成書
天空狂風大作,烏雲密布,鵝毛似的雪紛紛揚揚地從天空中飄落下。無盡崖上,蕭初安一動不動的跪在雪地里,睫毛上結了一層薄冰,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奄奄一息,整個人卻仍舊跪得筆直,
「蕭公子真是好雅興,竟然選擇在此處看雪。」苗源身穿著一襲繡金紋的紫長袍,外罩一件亮綢面的純紫色對襟襖背子,披著深紫貂毛外袍。骨節分明,纖長如玉的手握著一把淺紫色的油紙傘,如同誤入雪地的妖精一般。
蕭初安沒有說話,依舊跪在原處,眼眸一直緊閉,如同眼前的苗源完全不存在。
苗源蹲在蕭初安面前,深不見底的紫眸靜靜地打量他。雖然從小被隱星派保護得極好,見到的外人屈指可數,可是他用觀世境看過許許多多的人。苗源不得不承認,蕭初安的模樣是他見過最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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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糟粕太多,苗源對於美的事物總是有些仁慈之心。他笑著望向眼前冷臉的少年,「蕭初安,我此番前來,是來勸你的。我在正殿時不小心撿到了你的一根青絲,卜算出你有血光之災。」
結冰的羽睫緩緩抬起,視線落在紫發少臉的臉上,不喜不悲,如同看待一個將死之人。
苗源觀察著蕭初安的神色,眼神如同利刃。然而這卻使他,笑得越來越放肆,「你只要放棄拜師灼華,就可以化解這一災難。」
「痴心妄想。」蕭初安突然伸手重重地掐住他的下巴,啞聲道:「你有這心思,還不如擔心你自己。」
下一秒苗源出現在了他身後,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沒有留下絲毫紅痕。他俯下身,在蕭初安的耳邊輕聲提醒道:「蕭初安,我的卜算從未出錯過,信不信由你。」
說罷,白茫茫的雪地中,除了蕭初安一動不動的跪著原地,任由白雪灑落在他身上。在蕭初安面前,是苗源留下的油紙傘,但不同的是,這油紙傘千穿百孔,被風雪一吹,便散落成碎片。
灼華再次走上無盡崖時,蕭初安完全被白雪覆蓋,如同一個在雪地里毫無生機的雕塑。她衣袖一甩,初安身上的白雪完全消失,僵硬的身子恢復了知覺,轉頭看向灼華,眼眸里儘是血絲。
其實她讓初安跪在此處,除了讓他好好的反思,也是想借著無盡崖吹了幾百年的風雪壓抑他的心魔,使得他能完全靜下心來。
蕭初安嘴唇乾裂,聲音嘶啞,「師父,我錯了。」
灼華輕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傳輸他更多暖身的靈力。幾個月的朝夕相處,她怎麼會不了解初安。雖然他在幼年早已經見識過人間疾苦,但他仍然堅強的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爭取自己想要的。
她是全心全意把他視為自己此生唯一的徒弟來教導,自然對他也有所期待,可就是期望太高,才讓灼華難以接受他的黑白不辨。
「師父,初安知道錯了,你莫要丟下初安……」蕭初安伸手拽住她的裙擺,輕輕搖晃。灼華還未應聲,他跪地靠近她,彎腰一把抱住了灼華的小腿,低聲啜泣,「師父,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
灼華想到了最初在紅樓相遇時的那清冷孤傲的少年,如今竟然這般哀求她原諒,心頭不經一軟,畢竟他剛開始修仙之路,性子還要慢慢打磨。
她伸手摸了摸初安濕漉漉的青絲,終於開口,溫聲回應道:「禁地比試後,我便幫你拔除心魔。」
「好。」蕭初安毫不猶豫地應道。
「還有。」灼華看著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的雪花,被陽光照得美極了,卻也在陽光下融化,「為師會給你一顆丹藥,你必須服下。」
蕭初安一愣,隨後急忙應下:「好,只要師父給我的,哪怕是穿腸毒藥,我也會吃下。」
灼華低頭看他,垂下的眼瞼上睫毛悠長濃密,雪花化開便成了水珠,掛在睫毛上。他回答得如此之快,讓她對於自己的決定有了些猶豫。可是,無論是為了初安的前途,還是為了系統的任務,絕情丹他註定要服下。
梁宸來找灼華時,她正在與蕭初安對練,師徒二人毫不留情,下手都異常的狠烈。幾個閃身間,蕭初安單腳點地騰空而起,手裡握的軟劍卻異常堅硬,直直向灼華襲來。
「太慢了,手握再傾斜點,明確你的目標是敵人的脖子。」灼華抬手一划,腰身微彎便將初安的軟劍輕易壓制。
灼華看著氣喘吁吁的初安,二人已經不停練了一個上午,她淡定自若,連呼吸都不曾亂過一瞬。她對於後日將要比賽的初安,實在不放心,自懲罰結束後,一直再不停給他加練。
「灼華。」梁宸的聲音在身後傳來,她轉身望去,注意到的卻是向自己奔來的念念。
「初安去喝茶休息一下,一個時辰後我們練習御劍。」
蕭初安看著師父小心翼翼將念念抱起,與梁宸肩並肩走進凌雲殿,至始至終,她都沒有回望自己一眼。他垂眸掩飾黯然失神的眼眸,輕輕應道:「好,初安知道了。」
兩人進殿後,灼華將宮殿的結界打開,才開口詢問:「換魂丹可是已經練好了?」
梁宸沒有回答灼華的問題,而是反問道:「灼華,修仙之人與靈獸換魂,一不小心就可能走火入魔,嚴重者甚至還會換不回來,最終魂體與肉體不融,魂飛魄散。你是仙界的少帝,這樣的做法是否太過冒險?」
灼華明白梁宸的苦心,身為少帝,她這番舉動確實任性妄為。可她也是初安的師父,護他周全,是她的責任。她與梁宸相望,神色平靜,回答卻有著異常的堅定,「隱藍,我自有考慮,你把丹藥給我就行。」
梁宸跟在她身邊幾百年,知道此時灼華心念已決,只要她做了決定,自己便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他從儲物袋裡將瓷瓶掏出,緩緩放在她的手心裡,眼眸望著她,盼望著她下一瞬就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