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罰跪
2024-08-31 04:39:08
作者: 墨染成書
魔族仙族交戰許久,昨日還與她相談甚歡的將士,今日可能就死在戰場上。她經歷過太多這樣的痛苦,起初她剛上戰場的兩百年,她都未曾安睡過一夜,後來麻木了才好些。
她原本就是鳳體龍魂,是魔氣的克星,流淌的血脈對於魔族也是天生厭惡。而自己收的第一個徒弟,也是唯一想收的徒弟,竟然為了變強大,不擇手段。還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讓她如何能相信這不是他的藉口。
幾百年了,她如此動肝火的次數屈指可數,說不清是失望還是什麼,原來自己如此費精力交出來的蕭初安,思想是如此激進極端。
如果她這次未曾發現,假以時日,他盡得自己的真傳,自己又回到仙界,又有何人攔得住他?五日後他便要進禁地比試,系統下達的收徒任務自己還未完成,還不能動手將他體內的心魔完全逼出,不然會傷了他的原氣,一不小心還有毀了靈根的危險。
灼華在思考中冷靜了下來,這也是她強迫自己走出情緒的最快方法。她冷著臉轉身,看到了在床榻上跪得筆直的蕭初安,「可是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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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可我不後悔。」為了救師父,區區入魔又如何,只要她能好好的。
「好,好一個不後悔。」僅僅這一句回應,灼華閉上雙眸,情緒不受控制的澎湃翻騰,心底涼了一片。自己這徒弟的倔強,竟然用到此處。
蕭初安眼神閃了閃,長睫低垂掩去眼底神色。他還沒有把梁宸殺了,所以原本想留著心魔還有用處。至於師父會不會因為自己入魔而不收自己為徒,比起看著她嫁給梁宸,初安寧願選擇前者。他對入魔並不排斥,只要能斬殺靠近灼華的鶯鶯燕燕,就算是成為魔族又如何。
蕭初安也在賭,賭師父就算知道他入魔,仍然會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參與比試,成為她的徒弟。因為她說過,自己會是她唯一的徒弟。師父對自己在乎的人,極其護短與寬容。
只見灼華的袖子一甩,蕭初安眼前出現一道冷咧的靈力,下一瞬,他掉落在厚厚的雪堆里,耳邊傳來了灼華的聲音:「你在無盡洞前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起身。」
話音剛落,踏在雪地的腳步聲響起。一直埋臉在雪地里,一動不動的蕭初安,仿佛陡然醒過來般,立即起身跪地抱住要從自己身邊離開的灼華,聲音暗啞道:「師父,你不會不要的對不對?」
灼華低頭看著滿臉是雪的蕭初安,原本白皙的臉蛋被凍得通紅。她沒有出聲,站在原地久久的不回話。
蕭初安覺得時間太久了,久到他內心有些發慌。他抬頭望著灼華,她明明神色平和,但蕭初安知道,此次師父是真的動怒了,自己把她氣急了。可是,自己為的是救她,全部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師父。
又過了一會兒,蕭初安眼眸濕漉漉地望向她,內心的焦慮不安達到了極點,哀求道:「師父,我錯了,你莫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你莫要放棄初安。」
灼華低頭看向他,就算在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認,初安生得極好,就算如此落魄之境,這都只是他容貌的點綴,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覺得此時此刻丟下他,仿佛背負了滔天大罪。
她想到了狸奴犯錯時,也是這般扒拉著司命的衣擺不肯鬆手。可是此刻不是她心軟的時候,她輕聲應道:「兩日之後,告訴我錯在何處。」
少年還沒回答,直覺自己懷裡一空,周圍只剩下自己和這不斷飄落的漫天飛雪。
灼淺知道灼華最近心情不好,自昨日回來後,一直把自己關在凌雲殿,梁宸帶著念念去尋她,卻吃了閉門羹。而一直跟在她身後的蕭初安也不見了蹤影,對外宣稱是閉關修煉去了。可若真的是修煉,自己阿姐怎麼會如此反常,定是蕭初安惹她生氣了。
灼淺端著裝滿人間糕點的籃子走到了凌雲殿的內院,看見一隻金角麒麟獨自在草坪上撲蝴蝶,不遠處堆砌了許多燈熒草。他在拜師儀式上見過這隻麒麟,但如此親近還是第一次。
他將籃子放在石桌上,想要靠近念念時,卻發現它的絨毛豎起,盯著他的眼眸充滿了戒備。灼淺見它這副模樣,反而莞爾一笑。果然,神獸的直覺總是那麼的準確。他淡然自若的坐在石桌旁,含笑的盯著緊閉的大門。
灼華從修煉幻境出來時,天色再度暗了下來。念念帶著生氣的怒吼,從窗戶外傳來。她推開殿門,看到灼淺蹲身逗弄著念念,但不知為何念念一直後退直到角落,似在恐懼著什麼。
「小淺。」
灼淺聞聲轉頭,起身拿著石桌上的籃子走到灼華面前,獻寶似的打開竹籃,笑著道:「阿姐,這是我命人專門下山買回來的糕點,專門買來哄阿姐開心。」
她望著眼前神采奕奕的灼淺,與前幾個月病秧子的模樣完全不同,這使得她心情好了些,「小淺有心了。」
灼淺隨她一同坐在屋內,細心的將糕點擺放精緻,「阿姐,是為了初安的事傷神嗎?」
她不想對灼淺撒謊,但也不能與他說實話,「嗯,初安對於修行一事太過冒進。」
「阿姐是憂心他走去歧途。」灼淺將一塊桂花糕放在她面前的盤子上,緩聲道:「如若阿姐覺得,將來初安會給凌雲宗惹出亂子,何必執意要收他為徒?阿姐選擇苗源便是。」
「是我沒教好初安,我不能這般隨意拋棄他。」與系統無關,灼華心裡的第一反應就是如此。初安幼年時過得太苦,對於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經歷得太多,他既然已經認自己做師父,那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他。
灼淺笑了笑,眼眸閃過一絲紅光,將斟滿的茶杯推到她面前,「無論阿姐做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與此同時,披著紫袍的少年,緩緩走在鋪滿了白雪的山路上,所到之處,沒有留下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