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蕭宸

  灼華拉開他的手，直白地望著他，表情是從未有的嚴肅，她的視線一直看向他的眼睛。

  「初安，你是師父唯一的徒弟。」灼華道，「我永遠會陪著你，直到這方天地結束。」

  這番話在蕭初安聽來是極為可信的承諾，灼華卻知曉這番話真正的含義。灼華不輕易許諾，因為神女的諾言開口了就有因果。

  她心疼自己這小徒弟，也會傾盡一切讓他成仙。但她不能只當他永遠的師父，她的責任不只是他一人，還有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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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晨，蹲了兩個時辰馬步的蕭初安看到灼華握著一把竹劍走進院內。

  「師……師父。」聲音有些顫，汗水沿著他的臉頰流到地上。

  灼華點了點頭：「可以停下了。你體力還是不行，明日再加兩個時辰。」

  初安從小在王府就是錦衣玉食，大些到了樂坊也是精緻的養著，體力上還是過於弱了些。對於修仙之人來說，練體雖是基礎，但也是重中之重。如果一個修仙者僅依靠法術，那他的道途不會走得很遠，當遇上強大的對手時，做不到越級反殺。

  蕭初安垂下眼眸，應聲：「嗯，全憑師父安排。」

  灼華將竹劍遞給蕭初安，又用靈力在地上畫了個太極圖陣：「這是歷練幻境，等一會兒我們一起進去。你要做的，是用竹劍盡全力碰到我。」

  蕭初安點頭：「記好了。」

  「那走吧。」

  隨後兩人來到太極圖陣中央，一陰一陽按圖坐下，兩人閉眼瞬間，太極圖亮了起來，隨後周邊成了一片黑暗。片刻後，蕭初安睜開眼，便見灼華站在自己面前，周邊是茫茫白霧。

  灼華雙手負在背後，提醒道：「用昨夜講解給你的劍譜上的招數。」

  聽到這話，蕭初安握緊竹劍，用手腕轉動劍柄，劍尖指向灼華。只見少年猛然沖向前，竹劍一划，灼華悠然轉身躲開。

  「太慢了，再快些。」

  「握劍姿勢不對，手再抬高些。」

  「向西邊刺，不是東邊。」

  少年不間斷的揮了幾百多下，卻是連她一片衣角也碰不到。蕭初安感覺師父明明站在眼前，卻又仿佛在很遠的孤峰上，那種難以把握的距離幾欲讓人吐血。

  灼華忍不住道：「休息一會兒。」其實在秘境她剛開始練體時，母后對於她的要求更為苛刻，世間至強之體鳳體龍魂的她對於修煉一事也是天賦異稟。可最初練體時，連續三日不吃不喝，不斷揮劍才碰到了母后的一片衣角。

  對於自己這還是凡人之體的徒弟，灼華不忍心一下子對他如此嚴厲，罷了，只能一步步來。

  汗水浸濕了蕭初安的衣裳，握劍的手突然停下來卻有些止不住的顫抖，灼華遞上裝水的竹筒給他：「可還受得了？」

  蕭初安飲下竹筒里的水，覺得力氣立即就恢復了，身體疲憊一掃而空。低頭望向水中，恍惚見到一絲金色，水的味道也無比甘甜，聲音有些沙啞：「這才剛開始，初安受得住，師父儘管放心。」

  灼華心頭一暖，心裡原本有些擔心這徒弟受不受得住，畢竟慢慢修仙路，僅有天賦沒有耐力是萬萬不行的。如今看來，徒弟這性子還不錯，應當是耐得住這條路的寂寞。

  就這樣每日在院裡，在幻境裡練了有一個月之久，蕭初安在一個陰天的清晨終於持竹劍碰到了灼華的一片衣角。

  灼華對於他歷經那麼短的時日就能碰到自己衣角很是滿意，這進度對比普通未淬體的弟子來說，已是神速，也足以證明蕭初安的天賦之高。

  只是在他面前，灼華依舊神色平靜的遞上裝水的竹筒，告知他明日不必再進入幻境，而去不夜城外的竹林里。

  這次蕭初安接過竹筒卻沒立即飲下，再次看向水中，自己那麼多日來沒有看錯，這水中確實是有一絲金色。憶起當初在饕餮夢境裡灼華受傷後流的蘊含金色的血。練體的這一個月來，每當飲下這水就沒了疲憊，自己能感覺身體一日比一日強壯，眼神視物也能看得極遠。

  他修長的手摩挲著竹筒，聲音如常問道：「師父這水從何處而得，初安每日飲下都覺得自己身子強了許多。」

  灼華動作一頓，便笑起來：「這專門為你尋來的，有效就行。」

  聽到這話，蕭初安點了點頭，低聲道謝後便轉過身去喝水。只是今日明明是陰天，望著天空的眼睛卻克制不住的眼澀，他閉上雙眼掩住了眼裡要流下來的波瀾。

  師徒二人在竹林練了有三日，蕭初安卻覺得自己使劍的速度比幻境裡的更慢些，常常在灼華回客棧後自己一人留在竹林里繼續練著。

  蕭初安正憶著劍譜上的動作，只聽竹林旁的小道上傳來呼救，不遠處還有馬車的追趕聲。

  想著灼華在練體中提到過實戰的重要性，蕭初安便手持竹劍向竹林小道趕去。

  一輛繁貴富麗的馬車停在小道上，馬車四面絲綢裝裹，鑲金嵌寶得窗牖被一簾淡藍色的縐紗遮擋，使人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馬車周圍倒下兩名沒了氣息的小廝，車內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是一名老婦的聲音。

  隨著一陣沉重的馬蹄聲，兩名持弓箭的黑衣人向馬車衝來。老婦身著拖地銀紅色鏤花彩鳳紋長裙從馬車內慌張下來，卻因衣裙太過繁瑣，想向竹林跑去時跌倒在地。

  蕭初安見狀朝小道疾沖而去，劍躍手中，幾個揮手間便用竹劍攔住飛馳向老婦的箭矢。

  用完箭矢的黑衣人見狀隨即從馬上翻身下來，兩人將他圍住，掏出小刀向蕭初安刺去。

  蕭初安一手抓住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胳膊，一腳將另外一人踹倒在地，隨後退了幾步拾起地上的箭矢。

  一名黑衣人往前一撲，蕭初安疾步沖向他，幾個轉身間便用箭矢劃破黑衣人的脖子，幾滴熾熱的血落在蕭初安臉上，增添幾分殺氣。

  僅剩的黑衣人見狀想要騎馬逃走，蕭初安沒有猶豫撿起弓箭便把他射落，隨後上前握著箭矢向已經重傷的黑衣人心口處刺去。

  良久，靜謐的竹林里，一陣微風吹過，只剩下沙沙作響聲。

  蕭初安深吸幾口氣使自己平靜下來，提步就要走回竹林里。一個微微顫抖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語氣里夾雜著難以置信。

  「蕭......蕭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