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棺木

  當蕭初安以一種幾乎淡漠的語氣說完後，灼華第一次感覺到懊悔。輕易開口的讓他放棄仇恨，為的僅是系統下達的任務。

  可這一目的，在蕭氏七十一個牌位面前，顯得格外的自私。

  未經他人苦，莫勸人向善。父帝教過自己的那麼淺顯的道理，自己卻忘記了。

  她心頭太亂，出了蕭初安的院子就捏訣回到了客棧。一想到她對蕭初安說的話，灼華簡直想找個地下鑽進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喧鬧聲夾雜著敲鑼打鼓聲，讓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抽身。

  她走到街上，滿城的樹上都繫著無數條紅綢帶，路旁皆是維持秩序的士兵，涌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繼踵，個個皆伸頭探腦在等著什麼。

  「聽說這次平樂公主迎回府的第九個面首是紅樓未出台的琴師。」

  「是呀是呀，那模樣可俊俏了，好像是姓蕭。」

  「別等了，公主猴急的呀，直接把琴師帶到府中，不遊街了。」

  

  人群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這場浩浩蕩蕩的婚事，沒人注意到身後白衣女子捏訣消失在原地。

  蕭初安坐在轎子裡，聽著「吱呀吱呀」的轎攆顫動聲。一身大紅婚服，頭戴金冠，腰系金絲祥雲紋的腰帶，透露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昨夜一夜未眠，他腦海不斷盤算著日後慢慢給平樂下毒，吞併公主府的謀劃。這也僅僅是他開始復仇計劃的一小步罷了。

  等花轎落穩，蕭初安獨自跨出花轎，隨著小廝的引導，從側門緩緩走入公主府。與街邊的熱熱鬧鬧的氛圍截然不同，公主府內異常安靜。

  公主迎娶面首就是這般冷清，沒有尋常人家該有的禮節，只需要面首坐在房間等待公主即可。

  小廝引他到新房門前便退下了，蕭初安骨節分明的手推開房門，腦後就被一陣撞擊。昏迷前，他看到平樂臉上閃過的一抹譏笑。

  蕭初安被一陣猛烈的顛簸驚醒，腦袋後面很疼，四周都是木板，空氣很稀薄，漆黑一片。

  自己應該是躺在一副棺木里。蕭初安心裡想著，靜靜的捕捉木板外的聲音。

  「也不知道這新面首怎麼惹平樂公主生氣了，那麼俊俏的人就這樣要溺死。」

  「公主不是說了嗎，這面首是謀逆臣子的子嗣，可留不得。」

  「那為何不直接斬了去？」

  「你這就不懂了吧，平樂公主這是存心要折磨他。讓他痛苦死去，好解自己的心頭怨氣。」

  蕭初安有些不解，明明平樂從未見過他的模樣，為何自己的計劃會被她識破。

  壓下心中的疑惑，耽誤之急先是活下去。

  他還穿著娶親時那身紅色衣裳，修長的手伸向懷裡。果然傳音玉牌還在原處。

  其實那天灼華走後，蕭初安覺得她應該不會再想收自己為徒，去修仙了。畢竟他不是修仙界喜愛的什麼品性高潔、朗月君子，自己只是一滿心復仇的落魄之人罷了。

  但她給他的傳音玉佩，他還是隨身戴著。或許這是他留給自己的一個念想，原來自己也曾經被如此堅定的選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