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責怪

  但即便她不說，辛苑也知道事情的始末。

  白芷一直同辛苑待了許久，眼看天色已晚，辛苑就讓她在府中休息，看她不願，只能道：「你哥哥的事情自會有家族耆老想辦法解決，你一個小姑娘在這裡著急也沒有辦法，還不如將自己的身子養好，若是你哥哥回來，看到你病怏怏的樣子，那可要傷心了。」

  白芷微微震驚的瞪大雙眸，

  「你竟然知道這件事情？」

  「在顏城之中都傳遍了，我能不知道嗎，你放寬心，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白家那個樣子，還真不如不回去，想起之前白家主因為意外去世的時候，他們那副做派，現在白華出事了，他們只怕正在幸災樂禍呢，哪裡會有什麼擔憂的想法。

  還不如讓白芷待在她這裡，也好過回去受氣。

  下人將白芷帶了出去。

  屋內燒著炭火倒是不冷，辛苑這才有時間問起了司堇離科考的事情。

  

  「我在進城之時，看到了許多學子背書往返，府試似乎已經過了，你……」

  司堇離放下杯子，精緻的眉眼微微挑起，「喲，阿姐終於想起我來了。」

  辛苑面上微紅，抬起手輕拍了一下他，「別胡鬧，我認真的，事情太多有些忘了，但我心中都是記著的。」

  司堇離也沒有真的怪她，微微點頭，「參加過了，就是今年府試的題有些難，沒有什麼把握能夠一舉奪魁。」

  「無事，只需盡了全力即可，本都風平浪靜，也沒有什麼事情直接牽涉你我，但是我這心裏面就是有些亂。」

  「可能是連日的奔波趕路吧，阿姐不如早些休息。」

  辛苑點頭，看著司堇離離去的背影，才恍惚感覺他似乎真的長大了。

  微微嘆了一口氣，辛苑起身由小桃她們寬了衣，只是，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怎麼感覺一夕之間，就有人將廟堂民間的水的攪亂了。

  廖林他們的被除名，滁州城外土匪窩內的巨大財產，京都之中的皮毛事件，以及如今顏城白家的出事，到底是有所預謀還是巧合，單單拎出來好像都不是什麼大事，但是若是這些事情連起來，是有關聯的呢。

  還有蘇笙，這短短兩年時間，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那麼喜歡孩子，又怎麼會帶著她和柳老爺的孩子尋死呢，而且——

  辛苑靈光一閃，之前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懷了孩子即將生產了，怎麼會……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多少她不曾知道的事情，每次通信，蘇笙總是說一切都好，還將孩子的大小事情說與她聽，她也寄了不少的東西回來，可若是真的有了那孩子的存在，蘇笙又怎麼會捨得拋下孩子自己一個人輕生呢。

  除非——除非那孩子出了什麼事情，亦或者根本就沒有那個孩子的存在。

  辛苑越想越發覺得心驚，連連將這些想法都拋出了腦後。

  閉著眼睛強迫自己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

  林予等人就帶回了消息，沒有找到，他們將沿途而下的水下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只能頹然回來復命。

  「小姐，我們將江下面那一條全部都找了，設了網，但是後面探查的時候才發現下面竟然還有漩渦，我估摸著，估摸著……」

  辛苑神色莫辨，擺擺手說自己知道了。

  他們退下去之後，上來的就是來福安插在和府中的人，他們接收傳達消息都十分厲害。

  但是在聽到蘇笙的具體信息時，還是感到有些窒息。

  「江城主調任之後的一個月左右，柳家主就因為在路邊責殺無辜百姓而入獄，期間蘇笙不知道去找了誰，將這件事情解決了，但是她即將成型的孩子卻沒了。

  在此之後兩人依舊十分恩愛，看不出什麼，但是沒有過一兩個月，柳老爺竟然無故病逝了，留下蘇笙一個人掌管諾大的柳家，自然沒有辦法，沒過多久就被柳家別的支系給逼退了。

  自此不知蹤跡，但是過了不久之後又出現在眾人面前，只是現在已經再次身懷有孕，她一出門就會被百姓的咒罵聲所淹沒，但是她並不在意這些，也總會有一個男子護著她，每次咒罵她最狠的人都會在之後的七天之內死於非命，漸漸的就沒有人敢說她了，一直到昨日發生那樣的事情，也鮮少有人多言。」

  是嗎？鮮少有人發言？

  辛苑回想著昨日百姓們的言語，都是十分傷人的話語，但是其中倒還真沒有人提及她柳家夫人的位置。

  辛苑示意一旁的小桃給她些賞銀，而後擺擺手讓她下去。

  她剛走，就聽到一陣輕而淺，刻意放慢了的腳步聲。

  辛苑就是不抬頭，也知道是誰敢這樣不通報就進來，但是她現在不想搭理他，就是他將食盒放到了桌子上，用十分耐心的語氣道：

  「阿姐一定還沒有用早膳吧，這些是我早上起來吩咐下面的廚房做的，都是一些阿姐之前喜歡吃的早膳，就是不知道阿姐現在可還喜……」

  「不喜歡了，都是什麼時候的樣式了，人都會變，口味當然也會變。」

  司堇離的話還沒有說完，辛苑就冷冷打斷。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有些執拗的將東西都拿出來，然後空的碗放在辛苑面前，接著道：

  「那過幾日阿姐再同我說現在喜歡什麼，我記著一點。」

  他越是順著辛苑的意，辛苑就越是堵得慌。

  她想著蘇笙遭遇這些時候的無助，有些憤怒的道：「你打小就聰明，可不知什麼時候將你養成了這副樣子，冷漠自私，柳家出事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想想辦法救一下，或者說…或者說，你將這些消息傳給我也好啊，但是……但是……你們都瞞著我，我若是沒有回來，只怕連她的最後一面都看不到，可是，現在也沒有看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辛苑抱怨著他，說著他的不好，而後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就落在了面前的空碗上。

  發出輕微的聲音。

  司堇離的動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