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差點成了幫凶

  聽到這個消息卿晗腦中再次響起尖銳的嗡鳴，她雙手緊緊捂著頭，想起昏倒之前的那一幕。

  是了。

  當時她趕過去找捐贈者時，卻遇到了遲宴川。

  那張協議是舒雨棠偽造的，如果不是出於本人的自願，手術不能再進行。

  卿晗掀開被子走下床，游卓然要去扶她都被卿晗伸手推開。

  「小晗你要去那裡？」

  卿晗拖沓著醫院的拖鞋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去，卻在走出門時和一堵肉牆相撞，她力氣尚未恢復受到阻力差點後仰，一雙強健有力的手臂扣住她的腰。

  卿晗站穩身形，看清了來人後緊拽住他的手，央求道：「帶我去見那個女人，我去求她，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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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宴川自然明白卿晗所說的「她」指的到底是誰，他緊盯著卿晗煞白的臉色和身上單薄的病號服，說道：「你現在不適合到處跑。」

  「我弟弟快要死了！」卿晗說出這句話時已經顧不上所有，現在已經是上午，如果在下午之前沒辦法做手術，卿晗不敢再想後果。

  「卿晗！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弟弟想活，別人也一樣？！」

  遲宴川一手掌住卿晗的肩，指骨略微收緊，微微的痛感讓她回過神來，遲宴川的話讓她陡然清醒過來，她目光怔怔，最終蹲下身雙手抱頭指尖插入髮際緊緊拽住頭髮。

  是啊，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她不是也差點成了殺人兇手？

  顫抖的雙肩落入遲宴川的眼底，他的心口猶如一雙手絞著一般一陣抽痛，垂在身側的手抬起，遲宴川俯下身將她攏入懷裡。

  「阿慈的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遲宴川才知道卿晗和游卓然離開陽陵是因為卿慈突然病發。

  不管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遲宴川始終做不到對卿晗袖手旁觀。

  「阿慈需要心臟源，我派人替他找。」

  「沒有用的，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在找合適的心臟，現在來找根本來不及。」卿晗伸手將遲宴川推開，情緒穩定下來她已經沒有剛才的失控，她抬手拭去未乾的淚痕站起身來。

  她不該和遲宴川說這些的。

  舒雨棠的母親也是舒雨桐的母親，對遲宴川來說非同一般。

  在她和阿慈遲宴川會選擇前者，這卿晗無可指摘，換做卿晗也會做同樣的決定。

  只是卿晗想要的是給她一個微淼的說服女人的機會，即便不可能，但遲宴川選擇另一個解決明顯不可能的方法就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卿晗略微背過身，說道：「替我向她道歉。」

  畢竟昨天之前，自己差點害死了她。

  卿晗深呼吸了一口氣，眨開眼睫濕潤的雙眼，往卿慈病房的方向走去。

  遲宴川沉默了一瞬，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臂，「我帶你去見她。」

  ......

  病房內只剩下機器冰冷機械的滴滴聲，微風揚起窗簾的一角，光斑灑落在地板上忽隱忽現。

  卿晗站在原地，女人躺在床上，凹陷的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讓人分不清是否還有氣息，在看清吸氧面罩系下女人的全貌時卿晗心中暗自一驚。

  這個女人，不正是上次在醫院碰到那個偷偷溜出去的女人？

  她難道就是舒雨棠的母親......

  「你真的不記得她了？」

  遲宴川的嗓音從身後響起，卿晗的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卿晗的呼吸慢慢放得極緩，仔細端詳女人的面容來。

  女人病入膏肓，已經很難看出健康時的形貌，但是待卿晗多看兩眼時瘦削脫形的臉龐和記憶深處翻湧著的記憶里某張慈和的臉逐漸重合。

  卿晗的目光難以抑制地張大，唇瓣微微抖動幾下，顫抖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她是......方姨？」

  可是怎麼可能，她明明已經消失了那麼多年。

  「你怎麼會認識——」卿晗轉過身，卻恍然意識到，方姨就是舒雨棠的母親。

  卿晗所認識的方姨，是她在店裡打工時認識的。

  那段時間偶爾卿晗會看到一個女人隔著一條街坐在椅子上透過玻璃窗看這邊，帶著慈愛的眼神直直地望著櫃檯邊站著的服務生，看得人毛毛的，所以在店裡打工的學生都不愛收銀這個活。

  而因為卿晗經常站在櫃檯旁負責收錢，所以開始注意到這個女人，聽其他人說她的精神出了些問題讓她眼不見為淨，但卿晗卻覺得沒什麼，異類不少，算起來她也屬於其中之一。

  只是卿晗從來沒有主動過去搭話，她們之間就保持著奇怪的模式，明明不認識，卿晗卻在看見方姨朝她笑時朝她點頭。

  真正說上話，是一次卿晗將孟叔給她帶回家的小甜品放在她身邊的椅子上。

  正當她走時女人卻叫住了她。

  後面有過的幾次交談卿晗發現女人思路清晰，並不像是精神錯亂的人，但提及家住哪裡，女人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們偶爾的見面對對方知之甚少，只是卿晗每一次見到她，都會給她帶點甜品。

  而方姨消失的最後一次，是卿晗差點出了車禍，當大貨車在紅燈是依舊往人行道直衝時，女人突然瘋了一般地衝過來，卿晗最後還是出了車禍。

  可是當她再次醒過來時，卻沒人知道女人的去向，不知道她的情況，卿晗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問除了一個名字以外的其他信息，哪怕是只是地址。

  原以為匆匆的過客，真的以了過無痕的方式在她的生活人間蒸發，直到自己辭去店裡的兼職卿晗再也沒有看見過坐在街對面的女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方姨的雙腿也是因為那次車禍導致癱瘓？」

  卿晗嗓音破碎，掀開被子的雙手微微發抖，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有勇氣揭開被子。

  「你不必自責，不告訴你是方姨自己的決定。」

  當初出車禍，遲宴川趕到時便將她送去了最好的醫院救治，但是還是沒有保住方姨的腿，她要求遲宴川不要找卿晗。

  這個女孩和遲宴川還有那樣一層淵源，她不希望因為她的存在而有所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