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所有相遇不過處心積慮

  沒等徐佳奈細問，門口就響起一陣響動，顧瑾瑜推開門，見到沙發上的人時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我沒課，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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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問你。」

  徐佳奈撇嘴，雖然他們已經算是確定關係已經快小半年，但顧瑾瑜還是生人勿近的高冷，她都已經習慣了。

  「我，我不想回去。」左寧身子做得筆直，卻有些不安。

  一聽就知道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和父母鬧了矛盾，顧瑾瑜嘴角扯出一絲諷刺的笑：「我不會收留你。」

  不過只是見過一次面，他們還算不上熟，對於這個表弟他更是沒有任何感情。

  沒想到他竟然會來找自己。

  「你這麼凶做什麼？」徐佳奈知道顧瑾瑜的臭脾氣，沒想到對弟弟也是這樣。

  「你呢？下午不是有課？」

  顧瑾瑜的目光落在桌上大袋小袋的零食上，他作為班上的特優貧困生，骨子裡是高傲的甚至用她後來的話說，有點仇富，所以她家境雖然殷實，但因為怕他反感很少在他面前顯露，解釋道：「這是我用打工掙的錢買的。」

  顧瑾瑜便沒說什麼，左寧小小地打了個噴嚏，引起了其他兩個人的注意，徐佳奈才發現原來小土豆也淋濕了，只是衣服的顏色看不是非常清楚。

  「感冒了？快去去換件衣服，那邊柜子里就有你哥的衣服。」徐佳奈指了指旁邊的衣櫃。

  左寧悄悄瞧向顧瑾瑜，目光當中還有點小心謹慎。

  顧瑾瑜皺眉：「我的衣服比不上那些名牌貨。」意思很明顯是不想借。

  左寧目光失落，也並不主動問，而是搖搖頭：「我沒關係。」

  他揉了揉鼻子，很快鼻尖就發紅，看起來有點可憐，還沒有變聲的嗓音聽起來也很幼稚。

  他忍不住看向一旁剛剛為他說話的徐佳奈，她手裡還提著一小袋路邊買的花生，脆硬的外殼還黏著紅色的土，左寧沒見過花生這樣的吃法，家裡的花生總是不帶殼出現的，要不就是坐成醬要不就是煲在湯里。

  如果是這種吃法，指不定要被父親和母親指責不衛生。

  「幹嘛呀，衣服不是有我給你買的？借人家穿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徐佳奈剝了一顆多味花生放進嘴裡，見男孩盯著自己的手，問道：「怎麼？你想吃麼？」

  左寧有些臉紅，不好意思說是覺得她的手好看，見他支支吾吾不出聲，徐佳奈抓了一把花生放進他手裡，左寧更加不知所措，手中的花生握緊，照著她的樣子半天沒剝出來一顆。

  「哎呀，算了，姐姐給你剝，你去換衣服。」

  徐佳奈奇怪怎麼會有人連花生都不會剝，慫恿著顧瑾瑜去給他找衣服，顧瑾瑜被煩的不行，起身去翻衣服，左寧也跟著走過去，視線卻還是忍不住飄過盤腿坐在那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布藝沙發上的高中生少女。

  少女低著頭弓著背一顆一顆地剝著花生，微微牽扯起來的衣袂勾勒起腰線美好的弧度，明明是陰雨連綿的天氣，不知道為什麼，左寧卻總覺得採光並不太好的窗外似乎有一道陽光落在她的肩頭，映得她的髮絲都是發著光的模樣。

  「看什麼？」

  顧瑾瑜不甚情願地找出一件衣服遞過去，卻見左寧盯著一旁發呆，不過也沒有深想，任誰也不會覺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會對自己的女朋友又什麼其他想法。

  「沒，沒什麼。」

  少年回過神，趕忙手忙腳亂地將乾淨的衣服套上。

  可當左寧第二天從夢中醒來的時候，盯著天花板呆呆地看了許久，然後紅著臉躲著家裡保姆將自己的床單被子偷偷拿出來自己清洗乾淨時，他懵懵懂懂地懂了什麼，卻又不懂。

  那時候懵懵懂懂的渴望，全都是來自於那一次驚鴻一瞥。

  可是左寧知道，她不屬於自己。

  她是哥哥的女朋友，那意味他們之間永遠都無法找到交集點，所以左寧努力躲避，直到有一天顧瑾瑜找到自己時他才知道，原來他們之間也不是永遠不可能。

  他們之間所有巧合的相遇，不過是他的處心積慮罷了。

  這些年旁敲側擊地了解她的近況，她的喜好，然後伺機而出。

  她果然說喜歡他，可惜卻認不出他。

  這讓左寧既失落又慶幸，失落自己在她的世界裡根本沒有過任何存在的痕跡，慶幸她完全記不起自己———那時候的徐佳奈說過，任何和顧瑾瑜這個名字沾邊的她都討厭。

  他怕徐佳奈知道自己的身份，從而疏遠他，事實證明他的害怕是對的，當徐佳奈撞見他們一家和顧瑾瑜共進晚餐時左寧幾乎覺得天都快塌下來。

  他想解釋，但徐佳奈沒有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陌生人，又或是失望透頂的憤怒，左寧竟然一句解釋的話也說不出口。

  她的話也沒錯，出現在她身邊確實是自己處心積慮的結果。

  但除了她，自己再沒有別的目的。

  徐佳奈只是去廚房煮個薑茶的功夫，回來時左寧已經裹緊被子伏倒在茶几上，側臉壓著手臂，白潤的臉頰壓著半邊卻隱隱看出不正常的紅。

  她心道不對，放下薑茶走近像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卻被抓住手腕。

  「別讓我走……」

  徐佳奈垂下睫毛微微一動，左寧並沒有醒，只是類似於半夢半醒的夢囈。

  不得不承認這幾年左寧都是一個合格的伴侶，他雖然小，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承擔著照顧人的角色，也正是因為這樣徐佳奈才漸漸從最開始的暫時收留他到後來兩個人默認式的同居。

  他們的相處合拍得甚至像是兩人早就認識，完全沒有需要磨合的時間，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但得知左寧和顧瑾瑜認識之後，這份合拍就蒙上了一層別有用心的陰影。

  確實，這個是世界上哪有天生合適的兩個人，如果有，那麼一定是其中一個人的處心積慮。

  所以左寧到底得了什麼好處讓他願意在自己身邊帶這麼多年。

  可是要說真的對自己做了什麼，徐佳奈也挑不出來什麼錯處，只是這個人並沒有想像當中簡單。

  左寧眉心緊擰著，看起來並不太安穩，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了什麼，這是做了什麼夢？

  「我錯了......」

  還知道錯了？

  徐佳奈聽清楚後略微挑眉，坐在沙發上，不管他是不是清醒，問道：「錯哪兒了？」

  沒有聽到回答，徐佳奈揉了揉眉心，嘲笑自己也真是把自己給玩兒進去了，當初惹上了他就根本沒有想過後果。

  難怪都說不要跟比自己年紀小的談。

  徐佳奈回房間又給他加了一床更加厚實的蠶絲被，將感冒藥放在一邊，倒了杯白開水一併放在茶几上，轉身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