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真的過得好吧？

  卿晗汗顏，老頭這人有一個毛病，喝了酒說起話來就開始不著邊際，以前在學校她名聲都傳出去了，哪有幾個不長眼的敢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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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當著遲家長輩說這些顯然不合適，她見狀連忙起身勸他少喝兩杯。

  李炎抬手制止她，護著酒杯瞪她：

  「你結婚的時候我沒來，還能不讓我這個當師父的多喝兩杯？」

  卿晗頭疼不已，原本擔心這頓飯李炎會吃得不痛快，但現在覺得擔心多少是有點多餘。

  他是太痛快了，連來這裡是幹什麼都忘了。

  「來，趁著今天陪你師父我喝一杯，你說說，多久沒陪老子喝酒了？」

  桌上其他人皆是詫異的眼神，連蘇敏靜也沒能繃得住表情，平時見過上司叫下屬喝酒的，在這種場合老師勸學生酒的還是頭一回，難怪都說這個李炎導演是演藝圈一介怪咖，不僅脾氣暴躁，行為舉止也放浪形骸不愛循規蹈矩，現在看來外界倒是沒有說錯。

  只是卿晗平時看著乖乖巧巧，沒想到跟了這樣的老師，還是會喝酒？

  蘇敏靜在上流社會混慣了，其實打心裡看不上這些圈子的人，不悅他們酒桌上那套搬到飯桌上來，忍不住出聲提醒道：「李導，飯桌上還是適量飲酒為好。」

  卿晗原本想接李炎酒杯的手一頓，聽到蘇敏靜的話轉而變成了推開李炎的倒酒的動作，尷尬地解釋道：「我師父比較愛開玩笑，以前師門聚會我就看著他們喝，我平時不喝。」

  「放屁！明明比他們誰都能喝，瞎謙虛什麼？」

  李炎將酒杯放在桌上，臉上也有點不高興。

  他不愛拘泥小節，對於遲家這種始終端著的作態也十分看不上，更不高興卿晗因為蘇敏靜一句話也同樣如此。

  卿晗僵著沒動，向著李炎，婆婆這邊不好說，向著婆婆，李炎那邊不高興。

  氣氛一度凝滯，卿晗最怕的還是來了。

  反倒是老爺子在這時打破僵局，笑眯眯地說道：「呵呵，老師是爽快人，今天高興多喝幾杯怎麼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也別拘束，小晗陪老師喝兩杯沒事，要不是我年紀跟不上，我也得陪他喝。」

  雖然爺爺這麼說，但卿晗的心情也已經變得異常沉，只象徵性地淺淺抿一口，便放著不喝了。

  李炎正皺眉要說話，就見卿晗手中酒杯被遲宴川接過，將杯中的酒喝盡。

  「她胃不好不適合飲酒，我陪您喝。」

  李炎緊盯著遲宴川半晌，然後說道：

  「爽快！」

  氣氛才稍微比剛才緩和些許。

  遲宴川陪著李炎喝酒，卿晗在一旁沒有說話，剛剛喝進去的酒精火辣辣的存留在喉間，如鯁在喉，又咽不下去的苦澀感。

  她知道老頭故意說出這番話並不是真的為了讓她喝酒，而是因為氣她連自己以前是個什麼樣子也要在這家人面前隱瞞。

  李炎所討厭惺惺作態的人，正是她現在的模樣。

  可是她確實做不到，面具有時候戴久了，也會忘記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李炎大抵是心情不好了，什麼也沒說，只悶著頭喝酒。

  他喝，遲宴川便陪他喝。

  飯菜還沒人動筷子，酒就已經消滅了兩大瓶。

  最後李炎喝得醉醺醺的，遲家派了車將他送回去，卿晗陪他走到酒店外面送他上車。

  李炎摸著車門，背對著卿晗問道：

  「你是真的過得好吧？」

  直擊卿晗心臟的問題，讓她一時答不出來。

  遲宴川走到她身邊將她攬進懷裡，淺淺的松木香環繞包裹著她，卿晗聽遲宴川說道：

  「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卿晗的心不禁漏跳了一拍。

  今晚她這顆心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總是飄忽不定。

  即便是知道遲宴川不過是在李炎面前做做樣子，但這種從來不曾有過的承諾無論在什麼場合下都足以令人怦然心動。

  李炎轉過頭，眼神灼灼看著面前的兩人，似有醉意，又仿佛很清醒。

  「我姑且就信你一回，要是敢讓我失望，我跟你小子沒完。」

  對於李炎毫不客氣的警告遲宴川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

  李炎不再說什麼，開了門坐進后座。

  看著車子遠去，卿晗鬆了口氣。

  她還以為李炎今天真的會和遲家鬧點什麼，好在只是她多想了。

  額際微微癢意，遲宴川的手覆於她的額前手指撩開她的頭髮，遮掩在碎發下的傷口暴露在眼中。

  卿晗仰著臉略微失神，如果是要在李炎面前做戲，遲宴川裝的未免也太好，甚至讓人感覺眼底的疼惜都是真真切切的。

  卿晗別過頭，將碎發重新撥回遮掩住：

  「他已經走了，你沒必要再這樣。」

  對於她抗拒疏遠的話語和動作，遲宴川眸光一暗，抓住卿晗後縮的手腕問道：「你覺得我今天來是因為李炎？」

  「不然呢？」

  電影正在前期的宣傳階段，如果不是他們的合作對遲策還有用，遲宴川會抽出他寶貴的時間陪她吃這頓飯。

  遲宴川淡色的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直線，眼底有情緒涌動，卿晗似乎很擅長扭曲別人的好意，如果自己真的只是為了生意，大可不必在這個時候出面。

  「如果我說不是呢？」

  卿晗的心猛然一顫，不敢置信地抬起頭，蒙塵之下某些東西似乎破裂開來，在遲宴川灼灼的目光下變得不確切。

  爺爺他們已經從酒店大堂，卿晗回過神來，立即錯開視線，喊道：「爺爺！」

  她抽回手和遲宴川再次拉開距離，背過身朝他們走去。

  她在逃避。

  不想去深究遲宴川今天這樣做的目的，她害怕自己多想，也害怕遲宴川對自己稍縱即逝的好讓她發生動搖。

  無論假意也好，假戲真做也罷，他們永遠也不會有真心換真心的那一天。

  遲老爺子拄著拐杖走過來，「老師回去了？」

  「嗯。」卿晗點頭笑，「謝謝爺爺。」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說謝做什麼？」遲老爺子憐愛地看著卿晗，不管怎麼說，知道這個世界上多一個人掛念她，他也感到很欣慰，這也算是圓了他的牽掛和念想。

  爺孫倆說笑著，遲宴川立於身後，深不可測的眼眸當中映著卿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