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聰明沒用對地方

  舒雨棠以為遲宴川會派人來接她，因為穿的是一雙有跟的鞋，她磨得腳都快疼死了也沒有人過來，只好自己臨時打車過去，見到遲宴川時心裡的委屈泛起：

  「宴哥哥，為什麼你都不叫人來接我？」

  遲宴川抬眼，目光略微在她身上略作停頓，舒雨棠內心欣喜萬分，看來她今天花了一下午的打扮還是有所成效，她喜滋滋地走到遲宴川的身邊，向他靠去。

  遲宴川截住她伸過來的手腕，寒玉似的手露著微凸的青筋，力道大得驚人，舒雨棠疼得皺眉，忍不住喊道：「疼……」

  他鬆開舒雨棠，冷道：「誰讓你穿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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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雨棠被他推到一邊，不明白遲宴川今天疏離冷淡的態度。

  雖然以前對她也稱不上熱情，但對她一直都很寬厚包容，但今天……

  舒雨棠眼睛裡蓄起淚水，握著被他掐過的手腕，癟嘴道：「我有哪裡得罪你了嗎？」

  「去把衣服換回來。」

  舒雨棠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她將裙子換下來，特地從舒雨桐以前留下的衣服里找出來一件她平時最常穿的。

  「我不換！」

  人都已經死了，難道她連穿件衣服的資格都沒有了？

  遲宴川臉色並不好看，但也沒逼著她真的回去換衣服，而是問道：「上周你來過我辦公室？」

  舒雨棠頓時僵住，蓄在眼眶裡原本準備適時落下的眼淚硬是沒掉下來，目光略微躲閃：「我一直在照顧媽媽，怎麼可能有時間……」

  難道是宴哥哥發現了什麼？可是她把記錄刪乾淨了，怎麼可能會被發現，還是卿晗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所以暴露了？

  遲宴川冷厲深邃的眸子注視著舒雨棠，讓她的心忍不住一顫，低下頭小聲囁嚅：「我是去找你了，可是我什麼也沒做，我只是不小心接了你的電話，怕你生氣，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擅自動我手機？」

  他的音色天生富有磁性，嚴肅的時候十分具有震懾力，舒雨棠肩膀瑟縮一下，知道自己這從是真的惹怒了遲宴川。

  舒雨棠的視線範圍內筆直落拓的西褲，他居高臨下，拒人於千里之外，舒雨棠拉住他哭得梨花帶雨：

  「宴哥哥，我媽她，我媽她現在脾氣暴躁，對我又是打又是罵，我當時只是想找你說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那個電話是誰打過來的，我保證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遲宴川微微傾下身，舒雨棠以為他要扶自己，下巴卻被遲宴川鉗住，微微抬起，哭花了的臉龐暴露在燈光下，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樣子，可是在遲宴川清貴淡漠的眼底看不到半分憐惜。

  「是不是平時太慣著你，都忘了自己是誰了？」

  舒雨棠眼淚止住，一時忘了哭泣，瞳仁不自覺放大，從來不知道對她向來不錯的遲宴川會對她說出這麼冷血的話。

  遲宴川站起身。

  「以後不要踏進公司半步，我不希望再看到這種逾矩的事情。」

  男人已經離開，留下舒雨棠坐在沙發上呆呆地失神。

  忘了自己是誰？

  她怎麼可能會忘？如果不是舒雨桐，也許她也不會被送到國外那麼多年，吃的苦頭又有誰知道，她以為回來所有人都在彌補對她的忽略，可是結果呢？所有人看重的還是只有那個死去的女人，而她不過只是因為是那個女人的妹妹而得到他們的施捨！

  眼淚大滴大滴地多下來，舒雨棠憤恨地將茶几上的東西一掃而空，服務員趕緊走過來，見狀也不敢太刺激她。

  「小姐，這些東西砸了都是要賠的……」

  她惡狠狠地瞪向那個服務員，吼道：「賠就賠！我像是賠不起的人嗎！」別人看不起她，連一個小小服務員也能看不起她？！

  服務員不敢在多說什麼，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到舒雨棠將一張卡甩在桌上，「剛剛砸了的酒再給我來兩瓶。」

  有這張卡的人不多，服務員自然不敢怠慢，趕緊將店長叫來，店長立馬接待了她，讓人將東西收拾好，給她拿來幾瓶名酒。

  舒雨棠拎著酒瓶倒在沙發上，臉上露出一絲蒼涼的笑，看吧，有權利就能讓人對她哈腰點頭。

  而給她這一切的人卻對她視而不見，這讓舒雨棠覺得挫敗，不甘。

  她要的還有更多，可這些只有遲宴川能給她！

  舒雨棠一個人將兩瓶酒灌下，雙眼已經通紅，她醉醺醺地走出酒店，有人相擁著笑意盈盈地走進酒店，卻與她沒有任何關係，路邊夜景繁華迷人眼，也沒有她的去處。

  她不想回那個家，不想整天伺候那個病怏怏的女人。

  舒雨棠深吸一口氣，正要走，手肘被人拽住，她轉過臉，對上一張充滿怒意的臉。

  「你怎麼會在這裡？」

  喬佑看著舒雨棠這一身打扮，剛才僅僅是看見背影，他幾乎整個人從頭到腳血液凝固，他甚至以為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竟然看到了雨桐！

  可是當再仔細看時才發覺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雨桐，而是舒雨棠。

  舒雨棠抬起醉意醺醺的雙眼，掙扎著甩開他，「關你什麼事？」

  喬佑記得這條裙子，是雨桐生前最喜歡穿的，舒雨棠穿成這樣到底想做什麼？

  喬佑緊緊抓牢她的手臂讓舒雨棠掙脫不開，看見喬佑眼中的震驚與難以置信，舒雨棠猝然笑了，一個兩個，全都不過是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罷了。

  她抬起眼，手指撫向喬佑的臉，臉上綻放笑容：「驚訝嗎？我是不是很像？」

  喬佑震住，無法否認的是，他們姐妹倆長得實在太像了，想到只要淺看一眼，真的難以分出兩個人。

  可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是雨桐。

  即便是穿上了她的衣服，同樣不是。

  可最折磨人的是，偏偏即便是知道，對著這張臉竟然也軟下心腸難以將她推開。

  在喬佑失神之際，舒雨棠雙手繞上喬佑的脖頸，踮腳親了上去。

  嘴唇相觸，喬佑在一瞬間回過神來，狠狠將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