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急著投懷送抱

  卿晗神清氣爽地跟爺爺在公園裡晃悠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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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兩手拄著拐杖坐在公園的石凳上歇息，看著卿晗呵呵笑道：「那小子回來你這麼高興？」

  聽到爺爺的話卿晗將揚起的嘴角憋回來，否認道：「爺爺，我沒有。」

  遲老爺子不信，以為她在口是心非：「還說沒有，嘴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那不是有別的原因麼。

  卿晗反駁不來，爺爺會覺得自己高興是因為遲宴川回來也是因為以前她整日裡盼著遲宴川的那股花痴勁兒，聽說他要來，千方百計找藉口賴到晚一點不肯走。

  要是遲宴川走得晚，還能蹭到他的車送她回學校。

  有時候卿晗都不知道來遲家到底是為了找爺爺聊天，還是為了見遲宴川一面。

  可惜現在的卿晗不會了。

  遲老爺子看了一會兒江上的夜景就伏在拐杖上面打盹。

  這陣子老爺子越來越嗜睡，隨時隨地都能睡著，上一秒還在有說有笑，一不留神就睡著了。

  「爺爺？」

  卿晗叫了兩聲，老爺子才恍恍惚惚醒過來，「小晗？」

  她微笑道：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啊，好，瞧我，不知不覺都睡著了。」

  老爺子敲敲坐麻了的腿腳晃晃悠悠站起身，卿晗心中湧起酸意，這樣的日子，多過一天便是多一天。

  等到以後，她也難再有時時踏進遲家的由頭了。

  老爺子被護工扶回房睡覺，回來時爺爺走著累，卿晗推輪椅出了一身汗，便先去洗個澡。

  走進房間才想起來睡衣都被王姐一併塞進了遲宴川的衣櫃，她只好去遲宴川臥室拿衣服。

  剛打開門就迎頭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這麼著急著投懷送抱？」

  遲宴川略感意外，放下拿毛巾擦頭髮的手居高臨下瞧她。

  卿晗揉著額頭退開半步。

  誰願意投懷送抱啊，肌肉硬邦邦的，一點也不舒服。

  遲宴川剛剛從浴室出來，濕漉漉的短髮還滴著水珠，質地優良的深灰色睡衣穿在他身上更添幾分貴氣，他站在門口擋住了身後的光，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峻，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攝人心魂的光暈。

  即便五年時間已經足夠讓兩個人相看兩生厭，卿晗承認這張臉還是很夠看。

  她目光越過遲宴川看向他身後恢復原樣的房間，鼓著腮幫子質問他。

  「我的娃娃呢？」

  不僅是娃娃，連帶著她自己原本的一些東西都不見了，比如她習慣放床頭的安撫玩偶，她平時拿來抱著睡覺的。

  「丟了。」遲宴川反應平淡。

  「丟了？！」

  卿晗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丟了？」

  那個玩偶可是陪了她好長一段時間，只是跟遲宴川結婚之後被壓在柜子里好久，好不容易被放出來才多久居然被遲宴川丟了？

  遲宴川目光掃過她的臉上驚訝難過的表情並不像是裝出來的，眉頭皺起：

  「你平時不是不喜歡那些東西？」

  卿晗瞪著他，緊咬著嘴唇眼眶微微發紅。

  狗屁！那是因為他不喜歡。

  「混蛋！」

  卿晗罵了一句，轉身就走，遲宴川不要的偏偏是她珍惜的東西，她翻垃圾箱也要找出來。

  遲宴川拽住她的手，凝視她氣得圓鼓鼓的腮幫子，說道：「沒丟，在樓下儲物室。」

  她背對著他，甩開遲宴川走下樓去找，遲宴川沒有把她的東西扔掉，娃娃擠了一屋子，她翻了一陣才翻到那個幾乎等身高的玩偶。

  在大學時在外面租房失眠睡不著，時時半夜驚醒，凌醫生說試著買能令她有安全感的替代物。

  雖說不是非常有效，但還是有些效果，久而久之卿晗就養成了抱著東西睡覺的習慣。

  所以和遲宴川結婚後其實她的睡眠並不好，經常難以入睡，只有在後半夜的時候睡眠才稍稍好些。

  遲宴川注視著卿晗抱著娃娃越過門口直接往客房走，完全將他當做不存在，黑眉緊擰。

  「去哪兒？」

  「媽今天應該不會回來了，我去客房睡。」

  她已經沒心情和遲宴川折騰了，只想好好睡個覺，明天還要改劇本。

  「誰說我不回來？」

  樓下響起蘇敏靜的聲音，卿晗扶著欄杆往下看，蘇敏靜挎著包，身後助理將她的行李搬進來，她抬頭看向樓上的小夫妻。

  「又吵架了？」

  卿晗一僵，站在原地沒動，遲宴川動作自然地摟過她的肩，對母親說道：「沒有，我們鬧著玩。」

  「……」

  卿晗暗暗磨了磨牙根，誰跟他鬧了？

  蘇敏靜坐了幾個小時飛機疲憊得很，沒心思管他們，轉身跟助理交代了幾句，就對他們說道：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房睡吧。」

  卿晗抱緊手中的玩偶，心中狠狠一跳。

  看來今晚是真的躲不過了。

  臥室內。

  看著床上平鋪在中間將整張床分割成兩半的玩偶，遲宴川眉心再次隱隱作疼：「你今晚準備抱著這個睡？」

  卿晗將被子鋪好，「不行嗎？」

  卿晗是不怕和遲宴川同床的，畢竟結婚兩年他要真能對自己提起什麼興趣也不必等到現在。

  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讓他感到不舒服，他不痛快了，卿晗心裡才能稍感平衡。

  看著她煩了，以後遲宴川回來的日子才能少。

  「……隨你。」

  遲宴川臉色果然不太好看，但竟然也沒有說要把這多餘的東西丟出去，而是就這麼在外側躺下了。

  看著遲宴川合上的眉眼，卿晗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起到什麼作用。

  突然覺得自己這麼做也沒有多少意思。

  兩個同床異夢的人本身的距離就已經遙遠，在他們之間橫亘著的東西遠比這個娃娃來得根深蒂固。

  她也不過是多此一舉罷了。

  她抿唇，將床頭燈光熄滅，然後在另一側躺下，整個房間就這麼落於黑暗當中。

  卿晗翻過身閉上眼睛，也許是白天太累，她一沾上枕頭很快就生出了困意。

  睡意漸濃，卿晗模模糊糊間只覺得窗前的月光傾瀉鋪滿整個地面，卻突然被夜幕收回，她眼前一黑，落入了一個帶著熱度的臂彎當中。

  這種感覺很熟悉。

  每每到了後半夜，她都覺得睡得更加踏實。

  這種失而復得的安定感讓她原本想睜開眼一探究竟，卻被困意拉扯著陷入了下一輪更加深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