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心理醫生

  卿晗掀開被子執意要下床，卻被凌醫生語氣嚴肅地阻止：「你現在還不能走！」

  遲宴川僅僅是出去抽了根煙的時間卿晗已經醒來，還跟醫生鬧著要下床出院。

  「怎麼回事？」

  他快步走進來，卿晗望著遲宴川愣了一下：「你出來了？」

  遲宴川眉梢輕抖，淡然道：「我沒事。」難不成她以為自己進去了？

  卿晗鬆了口氣，發覺遲宴川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煙味，而且似乎是刻意避開碰她，扶自己躺下時遲宴川也僅僅只是虛扶一下她的背部便收回了手。

  卿晗輕咬下唇，是因為在警局的時候看到她又吐又發瘋的樣子才讓他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

  不過卿晗很快就釋然了。

  都說吊橋效應會讓人在緊張害怕的狀態下容易對對方產生依賴和情愫，他處處維護自己，卿晗差點忘了他們之間已經不是能噓寒問暖的關係。

  遲宴川這才是正常反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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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晗忽略掉心頭划過澀然和失落，背過身說道：「我有點累了，想再睡一會兒。」

  遲宴川和女醫生一同出了病房，眼前陌生的女人明顯不是剛才那位醫生，遲宴川問道：「你是？」

  「我？」

  凌醫生不答，而是微微湊近遲宴川鼻尖輕嗅，在對方露出不悅的神色時說出一個煙的牌子，挑眉問，「不請我抽一根？」

  遲宴川皺眉：「醫生能在醫院抽菸？」

  「我不是這裡的醫生。」

  遲宴川未語，將煙盒遞給女人。

  「嘖，這種煙一般人可抽不起。」

  凌醫生伸手接住煙盒拿在手裡把玩了一圈，從裡面抽出一根含在嘴裡把煙盒丟給遲宴川。

  「火。」

  「……」

  女人依靠在欄杆邊上，雖然看起來年紀不老，但從抽菸的姿勢看得出來是多年的老菸民了。

  卿晗總能認識這種路數不正的人，即使她的身份是醫生，卻沒有正經醫生的樣子。

  她撣了撣手中的菸灰，斜眼瞥了一眼正在用打量的目光審視自己的男人：「你很好奇我的身份？」

  凌醫生轉過身背靠著欄杆，輕吐煙圈，說道：

  「我是她以前的主治醫生。」

  遲宴川面色微凝：「什麼意思？」

  卿晗從來沒提過她有任何病史。

  凌醫生卻並不想多聊，「我是醫生，不透露病人的隱私是基本操守，你想知道，自己去問好了。」

  她很快將一根煙抽完，將菸頭丟進欄杆邊上的垃圾桶里，單手插進白大褂的衣兜里朝他擺手離開：「謝謝款待，咱們有緣再見。」

  夕陽西下，殘陽隱沒在血紅的雲里，洇染得天邊一片彩色的霞光，遲宴川抬眸望向另一面暗下的夜幕，想起谷律師問他的問題。

  卿小姐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嗎？

  唯一一次，遲宴川目睹她有過這種失控的時候。

  已經是幾年以前。

  遲宴川深沉的眼眸捲起千層暗涌，難道這件事還有什麼別的隱情？

  他撥通了林昊的電話。

  「查一下卿晗這些年有沒有任何就醫史。」

  林昊有點摸不清頭緒，不是讓他查卿氏的貪污受賄案嗎？怎麼又要查夫人的就醫史？

  林昊雖然心裡奇怪也不敢提出任何異議，應下來照辦。

  ……

  卿晗沒有醫囑不能擅自離開醫院，所以托護士長把卿慈帶過來過來，看見卿晗也穿著病號服，他奇怪道：「姐姐也生病了嗎？」

  卿慈抱著她的手對著傷口替她呼了呼，嘴裡念叨著：「痛痛，飛走。」

  卿晗忍不住噗嗤一笑，用那隻完好的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病房外有人敲門，卿晗抬起頭，是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察。

  「卿小姐，您方便嗎？」

  卿晗斂起笑容，請護士長帶卿慈出去，然後示意警察坐下聊。

  「冒昧打擾是因為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您。」

  卿晗身側的手握緊床沿慢慢點了點頭，她已經準備好了複述一遍白天經歷的事情。

  「這是受賄案的取證材料，您過目一下有沒有任何問題或者能夠提供別的線索。」

  卿晗臉上划過幾分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受賄？」

  「是的，嫌疑人楊永除了涉嫌猥褻威脅，還涉及卿氏企業的賄賂貪污以及破壞金融管理秩序犯罪的案件當中。」

  卿晗翻看著案件陳述，原來這些年楊永超早就串通好了企業其他大股東慢慢一步步將卿氏企業掏空，而這一切卿偉明夫婦根本就一無所知，他們想趁著這次機會從卿氏再撈最後一筆大的，只是原本的替罪羔羊是卿偉明夫婦，陰差陽錯跑路了，所以只要卿晗簽這個字，鍋都由她來背。

  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卿晗甚至有點後怕，幸好她當時沒有簽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年卿晗從來無心這種勾心鬥角的名利場，但真當遇上時她才知道原來一些事情由不得你不想。

  稍有不慎，被挫骨揚灰了也一無所知。

  做完筆錄警察告辭離開，她心頭五味陳雜，原來遲宴川白天消失的原因是知道那個林律師心懷鬼胎，幫她收集證據去了？

  在短時間內收集到這些證據有需要用多厲害的手段和多少精力，可前一天晚上她還讓人睡了一晚的沙發，卿晗突然心生愧疚。

  遲宴川走進病房時恰好見到警察從病房裡走出來，離開之前分明交代過護士今天不許任何警察來訪，遲宴川沉著臉加快了腳步走進病房。

  卿晗恰好站在病房門口，見到遲宴川推開門進來嚇了一跳。

  「不是說過不能到處亂跑？」

  「我只是出去送送人家……」卿晗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遲宴川，輕聲道，「謝謝你幫我。」

  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無論他們之前有什麼過節，遲宴川這次幫了她，她就欠他一個人情。

  遲宴川對此不置可否，而是問道：「好點了？」

  「嗯，好多了。」卿晗坐回病床，反手撐著床沿，兩隻腳吊著大了一號的拖鞋。

  她看了一眼遲宴川，總覺得他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也對，以前的遲宴川對她避之不及，又怎麼會大老遠跑專門過來看她。

  「你過來，是爺爺要求的？」

  除了這卿晗想不出別的原因，既然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想必遲家那邊也都知道了。

  「你以前也看過心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