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我走了（大結局）

  同年五月，春耕後，趙慕率領大軍征討匈奴，小蠻隨軍。

  太夫人知道後並不同意，不但寫信給趙慕讓他留下小蠻，同時還讓趙侯制止，她擔心小蠻若懷上身孕隨軍多兇險。

  趙侯卻覺得可以帶，反勸太夫人：「嫡婦旺夫，我國能有今天的局面，皆是自她與無咎定親後。匈奴禍害我國數百年，此次帶上她，沒準便能將其滅絕，或大損其元氣將其驅逐萬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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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若真旺夫，不管她去不去，無咎都能贏。我擔心她懷上身孕征途多兇險，再說趙氏男兒平天下，難道要靠妻子旺方可？」

  趙侯振振有詞：「這可難說，先祖努力多少年，始終為中山國與齊國所鉗制，無咎和新婦定親後，馬上迎來新局面。雖然無咎有能耐，但他早前亦未能完成父君遺願，可見運氣到頭重要。」

  太夫人：「……」看向君夫人。

  君夫人則無所謂，她自己也曾隨趙侯出征過。見太夫人看向自己，慢吞吞地道：「他們夫妻樂意就行，若真有身孕，沖無咎那寵妻的架勢，會不護好？君姑很是不必擔心！」

  太夫人：「……」

  趙侯對小蠻旺夫有著謎一樣的自信，道：「好了，母君不必擔心，只管等著無咎大捷即可！說不定還能帶著個大胖曾孫回來給您。您擔心這個，還不如好好為鸞和無過籌備婚事。」

  太夫人無語！

  兩年半後，在商有崔氏，農有王相，邦交有呂國的積極治理下，得以保證軍需源源不斷，趙慕不負趙侯所望，終於大捷歸來。並且如趙侯之願，帶著已經出生六個月大的兒子趙曦歸來。

  至少百年內無後顧之憂的趙國，終於可以一心一意致力民生走向繁榮富強。

  小蠻的天下共主之妻聲名，雖然為趙國與崔氏極力辯解只是謠言，但在諸多事實證明下，人們依然深信不疑。

  大概是因為這一點，再加上趙慕對她的寵愛從不曾改變，及他的鐵血手腕，並沒有肖想他的女子敢對他行下流手段上位。

  兩人攜手到老，感情依然穩定不變！其實很多人當初聽聞趙慕揚言，除小蠻外不會再納旁的女子，大多數人都覺得不過是正值情濃之言，待過得數年定然會改變心意！

  就連君夫人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在趙慕而立，小蠻已經成為三子一女的母親，趙慕依然眼中只有小蠻時，不禁追問小蠻，是不是給兒子下了什麼迷魂藥？小蠻的回答是世子重諾。

  君夫人不信，一開始哪個男人不是這般，只是隨著時間情淡便開始移情別戀，趙侯當初何嘗不答應過只愛她一人！

  那麼趙慕待小蠻始終如一，真的只是因為重諾嗎？這個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不愛，什麼諾言都不會天長地久！只不過是小蠻讓趙慕對她的愛一直保存下去罷了。

  「我問無咎，為何始終都覺得你是最好的，不可辜負？他說，因為你陪他吃苦，從不曾抱怨過。你們在一起苦多於樂，所以希望能給你長久的安寧和快樂。只要你不喜歡的事情，他不會做。

  雖然無咎重情，但誰一開始不是真的！我覺得其中肯定有你努力的原因，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我自問對君侯一往情深，也曾與他出生入死，最後還是敵不過時間。」

  小蠻想了想，道：「人與人是不同的，如君姑所言，再深的感情都難敵時間消磨！世子待我好重情重諾是基礎，一直待我好，不過是因為我有足夠的耐心，事事以他為重。」

  君夫人沉思了半晌，嘆氣道：「原來我輸的沒有足夠的耐心！」

  小蠻沒有說的是，只是有耐心事事以趙慕為重還是不夠的，趙慕的情深，一直都是她在用心謀劃來的。比如，最初知道他重諾，就趁他待她情深時，誘逼他保證不再納別的女子。

  比如，每為趙慕做一件事，她都會要求賞賜，溫和地提醒他，她為他付出了；比如，她會跟他說一些她的願望，並且打動他，讓他和她往共同的目標一起努力。

  比如，她會觀顏察色避免與他的衝突，在他煩惱的時候哄他開心，在他需要溫暖的時候給他關懷。比如，她會利用女性的溫柔，讓趙慕為她穿鞋梳頭畫眉，讓他很自然地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一味地付出而不索取，或只是索取不想付出，或是少付出多索取都會造成夫妻地位失衡，一定出現失衡就會出現矛盾，小蠻就很好地把握這了個度。

  而這一切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的，除了無限耐心能屈能伸以外，還需要足夠的聰明，不會因為情深就昏頭，要時刻清醒知道自己的立場，朝著想要的目標走過去。

  趙慕不知道小蠻一直在誘他入情網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只不過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小蠻愛他！那麼聰明的小女子，有一千百種活得快樂的法子，若不愛他，何必費盡心思？

  深愛的人為他努力編織情網，他怎麼可以不走進去讓她失望呢？她願意為他付出生命，願意為他吃盡苦頭，雖然沒有愛得驚天動地，但卻一直細水長流連綿不斷，他有什麼理由辜負她？

  趙慕用時間去兌現了給小蠻的承諾，兩人共育七子兩女，一生中從未曾爭吵過，總是一個人生氣，別一個選擇哄。

  小蠻也從沒有改變過與他同死之心。兩人在一起度過了五十多個春秋，只是讓小蠻沒想到的是，她會先趙慕走一步。

  她伴隨著自青年到如今白髮蒼蒼模樣的他，坐在榻前握著她的手，紅著眼睛對她說：「本來應該讓細君兌現承諾，陪寡人同死的。可是看到細君如此難受，寡人就不強求了！」

  小蠻費力地抬手，數十年夫妻的默契讓他握住了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親吻著她的手心，淚水也打濕了她的手心。

  「下輩子……」

  「寡人還娶細君，下下輩子都只娶細君！」

  小蠻的眼淚流了下來，困難地道：「我走了……」

  趙慕哽咽著點頭：「好……」既然她不能陪他，那麼就換他陪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