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撐一輩子腰

  料想小蠻掛懷父母幼弟，想從從兄口中知道近況。趙慕點頭應下，讓路遠安排崔世顯到與自己相近的院子。

  前往院子的路上。

  崔世顯知道小蠻想問什麼，道：「季父和叔母很好，熙弟本來也想跟來的，但季父和叔母不許，他就給你寫了信。信在箱籠里，一會差人送過給你。」

  小蠻看了眼前面的路遠，含笑道：「謝謝伯兄！我在信上提的事？」

  「在你寫信前，我和父親就覺得不對，馬上查了。很是費了些時日才查到，是那賤人的隸妾傳的。只是那隸妾傳出去沒幾天便因故被她打殺了，現在是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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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辦法拿此事治她的罪，不過阿母找了個由頭將她送到了鄉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不可能再讓她回來。」崔世顯臉露厭惡之色，顯見對崔婉繡手段十分痛恨！

  這話的意思是，家族會讓崔婉繡自生自滅在鄉邑一輩子。小蠻沒想到她惡毒到殺人滅口，道：「仲伯和仲母知道嗎？他們會不會介懷？」仲母還是很疼愛崔婉繡的。

  崔世顯冷笑道：「仲叔母是有求情，不過被王母大罵了一場，說都是因為她教不嚴之過，便消停了。仲叔回信說，既然不消停便溺死，斷然沒有養虎為患之理。」

  世道重男輕女，越是大家族越在乎兒子，女兒若不乖巧聽話起到聯姻之用，給家族帶來利益便是白養。兒子多的，不管嫡庶如無作為出色，在父親眼還不如一個得力的隸臣。

  崔懷晞也是這樣的想法，像崔婉繡這樣給家族招災的，自是早死早超生。崔懷遠則好些。崔婉繡妒忌小蠻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為父親待她冷漠，而小蠻卻深得季父寵愛。

  小蠻啞然，有些感慨，毒繡這性子是隨仲父！

  「你還好吧？世子是否有因此不滿？」崔世顯壓低了聲音問道。原本只是送皮子和糧草來的，但後來發生這事，只得加了五千箭鏃。為此仲叔還讓傅母打了崔婉繡一頓。

  小蠻微笑：「還好！不過是要咱們拿出個態度來。」

  崔世顯點了點頭，道：「你自幼就是個討人喜歡！現在形勢嚴峻，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可不能讓趙侯中途放棄。」

  小蠻聽到這裡斂容道：「是不是君侯那邊在為難世父？」

  崔世顯嘆氣道：「是的，不過幸好相國幫忙說了好話，說天下共主之妻，便是天子婦，而非君侯或諸公子。君侯若讓你嫁天子，天子已有王后，若自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君侯一想確實是這樣，就沒有再追究了。父親也上書君侯解釋了一遍。只是我國君侯這裡是過了，就怕別的君侯那裡不是這麼容易過的。所以父親極為擔心趙侯棄婚。」

  兄妹二人愁容以對！都怕趙侯棄婚，小蠻多怕了一樣，擔心自己被公子曜搶之事重演。

  進了屋內，崔世顯壓低低聲音道：「你只能死抱著趙世子不放了，務必要讓他傾心於你。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我們家族。家族會傾盡全力助你的。」

  崔氏大部分產業在鄴城，魏侯指望不上，唯有相鄰的趙國可以依靠，只能死忠趙侯了。雖然小蠻嫁別的君侯亦可，可能和趙國相比的唯有秦楚齊，落在齊侯手中趙侯必然遷怒為難崔氏，而秦楚兩國太遠鞭長莫及。

  崔世顯這話說白了，就是讓小蠻迷惑住趙慕，最好是把他迷得神魂顛倒。如此就算趙侯要棄婚，掌控著半個趙國權力的趙慕不願意，他也奈何不了。

  小蠻抿了抿唇，雖不想當妖姬，但怕被家族放棄，無從尤怨！點了點頭，小聲道：「我會努力的！曉得伯兄來，想著路上最是費履屐（鞋）小蠻為吾子做了兩雙夾鞋。」

  見從妹討好地看著自己，眼睛微紅。崔世顯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也不用太擔心！趙世子是有擔當的人。」這個幼妹被季父養得天真爛漫，彼有女膏梁的做派。

  他原先並不大在意她，沒想到如今反倒要她負起家族安危！除擔心她不諳世事，不得趙慕寵愛外，也對她心生愧疚！原因是自家沒管好崔婉繡，憑空給她增添了如山壓力！

  崔世顯沐浴，小蠻獨自站在庭院中看著落日出神，微佝僂著的身體被拖長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方才聽到崔世顯提到相國，她想起那個開朗愛笑的溫潤小君子來！

  如果趙慕沒有選她，她及笄後便會嫁進王家，會繼續過著輕鬆無憂的生活。王淮之性情溫順，風度翩翩，愛好研究書經。她日常可為他洗曬竹簡或心血來潮動手為他做竹簡。

  然而世上沒有如果，她的未來註定不會平淡！為了不成為輾轉於諸侯的獵物，她必須要贏取趙慕的專寵，是的僅是寵愛還不夠，沒有專寵隨時可棄！

  一道高大的身影穿過走廊出現在院門前，看到少女孤寂的身影，趙慕心中一緊，腳步不由自主加快了，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龐，柔聲道：「為何在此？」

  小蠻轉身凝視著他，杏眼眨了眨，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裡。

  這是她頭一次主動投懷送抱，趙慕歡喜之情油然而生，伸手摟住她細長的纖腰，低聲道：「可是你世父沒有處置崔婉繡？不委屈，我為會你撐腰的。」

  小蠻臉也埋到他的胸膛上，悶悶地道：「世子可會為我永遠為我撐腰？」

  趙慕一怔！懷疑她被家人責備了？

  小蠻沒聽到他馬上回答，又道：「世子若為我撐一輩子腰！雖不能與世子同生，願與世子同死。」

  「這是怎麼了？你是我未過門的妻，我自然是會為你撐腰一輩子，豈會任由他人欺負了你去。是不是你從兄罵你了？」趙慕又是心疼又是惱怒！

  「魏侯問責我世父了，為何不把我嫁予他而是世子。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但我想，天下有魏侯此想法的人應該很多。小蠻不想像獵物一樣，被人搶來搶去。」

  少女抬頭明眸里淚光盈盈：「小蠻認識的人當中，唯世子有能力保護小蠻。若是世子棄小蠻，小蠻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