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四）

  但是付謹慈並未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怕本就憂慮的秦寧更加擔憂。

  還是回去時問問邵棠吧。

  於是她又陪著秦寧從嫁衣聊到嫁妝，又聊到京城和雲州成婚習俗的不同，不多時秦寧便將自己的憂慮拋在腦後了。

  「阿慈，你們雲州也是由兄長背出房的嗎？若是沒有兄長的話，你們會讓誰來呀？」

  成婚當日，新郎官一般是不進新娘家中的，都是由專人將新娘子背出門口上花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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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謹慈想了想，「若是無親生阿哥的話，便會看旁支有無兄長，若是沒有的話就是娘舅來了，若是無娘舅，就由族長在族中子弟里挑選一個。我們雲州大部分人家都是只得一妻的，基本上很少會有庶兄。」

  秦寧有些懵懂的點點頭，「我們京城很少人不納妾，所以庶子庶女多得是，不過嫡女出嫁是不會讓庶子來背出房的，都會選家中其餘幾房的嫡子，再不濟就是外祖家的兄長。若是哪家的嫡女讓庶子背出房中，那家的女兒都抬不起頭了。」

  付謹慈不甚理解，「為什麼呀？」

  「因為庶子都是妾侍所生，在身份上是絕對比不了正室夫人所出的嫡子嫡女的，所以人們就會認為庶子背嫡女出門十分跌份。不過也有人家沒有嫡子，便將庶子記在正室夫人名下，稱作嫡子將出嫁女背出房的。」

  規矩真多。

  付謹慈默默想著，怪不得曲夫人那麼恨杜老夫人呢，看來庶出的子女，正室夫人還是十分忌憚的。

  還是他們雲州好，沒有那麼多是非。

  「那庶女出嫁呢？嫡兄也不能背出房嗎？」

  「那倒不是，若是哪家的庶女被嫡子背出房，就會認為這家人和和睦睦，不會有人說三道四的。」

  這是什麼道理？

  付謹慈著實不懂他們的想法，差別未免也太大了。

  庶子背嫡女就是跌份，嫡子背庶女就是和睦了？

  誰想出來的？

  想著，她又問道：「阿寧，那你到時是你表兄背你出房？」

  秦寧點點頭，「是的，我阿娘都打點好了，到時我大表哥會來。」

  表兄背出房，倒也合理，畢竟威遠侯就秦寧一個寶貝女兒。

  說著說著，秦寧又悄悄湊在付謹慈耳邊問道：「那當時你成婚，是誰背你出房的？」

  按理說阿慈是養女，是要溫邵棠背的，可他又是新郎官，矛盾得很。

  「我那時......是邵棠背我到大門口，而後我們再一起跨火盆進的家門，我那時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好像大家都默認是邵棠背我了。」

  現在想想，其實溫邵棠那時對她已經是很特別了，就算是被迫成婚，也沒有忘記自己作為兄長的職責。

  秦寧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那也太美好了吧？那時你豈不是開心壞了？」

  付謹慈誠實的點點頭，「我那時......的確是挺驚喜的。」

  秦寧感慨道：「真希望日後我和阿淵，也能像你們這般，相互扶持著過一生，想想就覺得很嚮往。」

  有哪個待出嫁的女子，不會渴望和自己的夫君相濡以沫一輩子呢？

  付謹慈安慰道：「你和大哥，一定會幸福的。不過你們到底是身處皇室，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們還是要小心些，平時多商量著事便好了。」

  當時她嫁給溫邵棠，溫延山也是這般囑託他們的，兩個人過日子，一定要有商量，彼此間才不會生嫌隙，日子才能美滿。

  秦寧點頭就應下了，好友的建議是很有道理的。

  於是兩間房的人各自談論自己的事情，直至到了蕭旻淵向侯夫人承諾的時辰，他們也該分別了。

  付謹慈被秦寧和徐瀅扶著回到隔壁房間，而後蕭旻淵拉著秦寧便和他們告別，就要先行離開了。

  但秦寧卻來到付謹慈面前，拉著她的手說道：「阿慈，到時我們成婚了，再一起去看你。」

  到時秦寧便是太子妃，和太子一起去看自己雙目失明的好友，也沒有人可以說三道四。

  付謹慈笑著應下了，「好，我等著。」

  而在一旁的蕭旻淵似乎才想起來，將放在門邊的一個籃子遞給了付謹慈，面對她疑惑的神色，回道：「這是衛玥給你的。」

  想起那個命苦、一路顛沛流離的女子，她托蕭旻淵轉達了自己的謝意，而後將籃子緊緊握在手裡。

  於是眾人就此分別，各自坐上回城的馬車。

  而直至付謹慈和溫邵棠獨處一室時，她才小心的對他說出自己和秦寧的對話，而後問道：「邵棠，難道說，到時阿寧和大哥的婚禮會不順利嗎？」

  溫邵棠想了想，說道：「侯夫人的擔心不無道理，她也許會怕繼後會暗中給阿淵使絆子，給他們不痛快。不過如今四妃將她手中的一些權利分走了，除非她們都有對阿淵下手的理由，否則繼後應該是不太順利的。」

  說罷，他借著勸道：「再說了，賢妃是阿淵的人，如今原帝有事還是會同她通氣，繼後的計謀想來是不會那麼容易得逞的。」

  退一萬步講，賢妃應該不會任由蕭旻淵的婚禮毀在繼後的手上的。

  聽完，付謹慈的心總算是安定了幾分，「那便好，我還擔心到時會出意外呢。婚禮這麼重要的日子，若是出了岔子，阿寧該會多難過？」

  但她不知道的是，溫邵棠的心同樣提著一口氣，也在擔心那日蕭旻淵是否能順利完婚。

  這些日子，生性敏銳的他也察覺出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如今的情形平靜得有些古怪，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看起來無害，可是帶來的災害卻是無法估計。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徒惹自己的娘子憂心。

  他暗自下了決定，回府後要給蕭旻淵寫封信，提醒他注意提防才行。

  二人回到家中正好是用晚膳的時辰，於是溫邵棠便乾脆和付謹慈在前堂用膳，順帶看看衛玥送的是什麼。

  他翻開籃子上蓋的布，發現裡邊裝的是幾瓶香料。

  他翻開紙條一看，原來是衛玥親手為付謹慈製作的安神香，用的是都是草藥，也不怕會有什麼後遺症。

  想來應該是知道付謹慈的遭遇了。

  禮輕情意重，不枉他們夫妻當初救他們一場。

  他輕聲回答了付謹慈的疑問後，交代紅兒將籃子裡的東西收到庫房裡面去，明日再試試效果。

  夫妻二人用起了晚膳，倒是溫馨得很。

  只是外邊的風浪已起，有了幾分山雨欲來的意味。

  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