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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堅持(二)

2024-08-31 03:55:53 作者: 蕎麥

  付謹慈也不是一直都是這麼樂觀的。

  偶爾在院子裡坐下的時候,溫邵棠處理完一部分事務偏頭望去,發現她會一言不發的躺在搖椅上,摸著小白的頭。

  她似乎很憂愁,但是撫摸愛犬的手很輕柔。

  她也變得不愛睡覺,即使喝下的藥裡面有安神的作用,但她也很少要求午睡歇息,大多躺在院子裡發呆,實在撐不住了才會短短睡會。

  港口的開發溫邵棠已經不會再去現場盯著了,頂多是他們有什麼需要請教的,會派人來家中探討,但人數和次數也不敢安排太多。

  萬一驚擾到付謹慈靜養,他們自己都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這日清晨,一陣陣的嗩吶聲和鑼鼓聲傳來,付謹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問道:「邵棠,是什麼聲音?」

  溫邵棠的聲音也是飽含睏倦,他抱著付謹慈的手微微收緊,說道:「阿慈也聽見了?應該是隔壁的黃老闆嫁女,前兩日馮伯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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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喜事。

  「那咱們有送禮嗎?」

  「我讓馮伯安排了,咱們也沾沾喜氣。」

  雲州那邊有個舊習俗,家中有什麼不太順心的事發生時,若是附近有哪位人家辦喜事、壽宴,都會備一份薄禮過去,沾沾喜氣,將家裡的霉運洗去一些。

  老人的說法是,喜氣祥瑞,當日之喜用之不竭,因此只要不是白事,主人家一般都會將禮收下,不會有二話。

  而喜宴結束後,主人家會回兩個用紅紙包好的雞蛋,意為送喜。

  送喜的雞蛋一般會放在床頭掛兩三天,而後煮來吃掉。

  京城這邊的情形馮伯有打聽過,習俗差不離,只是到底是京城,因此備下的禮不能寒酸,他也提前送過去了。

  商戶之家嫁娶一貫都大方,聽聞嫁妝都一百多抬。

  付謹慈在京城聽到與雲州相似的習俗還是很高興的,在他懷裡點點頭,又睡過去了。

  溫邵棠本是也沒有將這種習俗當真,但是事關他的阿慈,什麼方法他都樂意一試。

  只要是為她好的,他都不願意放過一絲可能。

  夫妻倆睡到辰時,才相繼醒了過來。

  如今付謹慈可以自己吃一些簡單的吃食,當然大早上的他們也習慣吃一些比較清淡的早膳,不然午膳可就沒有胃口了。

  廚房今日蒸了屜包子,個頭不大,味道卻是美味,是極具京城特色的包子。

  裡面的汁水不多,溫邵棠不想為難付謹慈,便乾脆讓她手拿著,小口小口吃起來。

  雖說餐桌禮儀上,手直接拿著食物是失禮的行為,但是誰管呢,這裡是他家,他娘子愛怎麼吃就怎麼吃。

  包子數量不多,付謹慈吃了兩個,又喝了一小碗八寶粥就飽了,將筷子一放,身邊的紅兒便遞來帕子給她擦嘴。

  溫邵棠問道:「阿慈吃好了嗎?不如再喝些粥?」

  付謹慈搖搖頭,「吃不下了。」

  最重要的是,喝粥多了容易想小解,她如今這個情形,每次都得有人在旁邊服侍她,太尷尬了。

  她不想這樣將自己的弱處一直暴露人前。

  見她神情不似勉強,溫邵棠也不再勸,吃好後來到她身邊說道:「阿慈,想聽蕭嗎?」

  付謹慈想起那日溫邵棠對她說的話,頓時也來了興趣,重重的點頭道:「想。」

  溫邵棠神情一軟,當即將她打橫抱起,「阿慈想去哪聽?」

  宅子裡也有同在雲州家裡相似的觀景閣,只是小了些,但若想作畫聽曲也是個好去處。

  登了高處,看的東西總會不同些。

  付謹慈的手勾著他的脖子,「去觀景閣。」

  於是溫邵棠抱著她往觀景閣走去,還吩咐一旁拿著熟雞蛋把玩的溫小山說道:「去庫房,取我那支蕭來,你若不清楚存放的位置,去問問馮伯。」

  溫小山應了聲,當即就去找馮伯了。

  聰明如他,定是要馮伯幫忙才會事半功倍嘛!

  溫邵棠的臂力十分好,抱著她走了這麼段路也不見他粗喘氣,甚至同她說話的聲音也沒有異常。

  付謹慈忽然就想起那時在寒山寺,了空大師替她解的簽。

  婚姻美滿,只是有一道劫難,也不知是不是她如今這個樣子。

  「阿慈在想什麼?」

  溫邵棠已經帶她上來了觀景閣,見她不說話了好奇問道。

  付謹慈笑了笑,將自己心裡想的事告訴他。

  「想來,有些事情冥冥中已經註定了。」

  溫邵棠拉著她的手,「我們已經很美滿了,一定會長久相守的。」

  從前他總是好奇,為何他的阿爹阿娘總是一副濃情蜜意的樣子,甚至後來他阿娘去了,阿爹沒過幾年也跟著去了。

  如今他明白了,用情至深,心交了出去,精氣神都栓對方身上了,若是另一方不在,自己的精氣也會隨著枯竭了。

  溫小山的動作快,將保存在布套里的玉簫拿在手中,噔噔噔的就上來了,將玉簫遞給了溫邵棠。

  「大少爺,玉簫拿來了。」

  溫邵棠接過,順便給了他一個儘快消失的眼神,後者立即意會,又噔噔噔的跑下去,不多時就不見人影了。

  於是溫邵棠又柔聲問道:「阿慈想聽什麼?」

  付謹慈驚訝了,「還能點曲呀?」

  她這副模樣很成功的取悅了溫邵棠,他以拳掩唇輕笑道:「當然。」

  付謹慈想了想,「想聽長相思。」

  溫邵棠自然都應允,摘下布套,隨意將玉簫擦了擦,便吹奏起來。

  玉簫的聲音醇厚,配上曲調,蜿蜒百轉,令人都聽醉了。

  隨著最後一個音律落下,付謹慈才意猶未盡的拍了兩下手掌,笑道:「吹得真好。」

  她都不用怎麼想像,溫邵棠那俊朗的面容為她面帶輕笑吹簫的模樣就這麼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這是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培養的默契。

  溫邵棠捏了捏她的手,「阿慈還想聽什麼?」

  「想聽望月。」

  溫邵棠沒有二話,舉起玉簫再度吹奏了起來,在音調婉轉的曲子中,付謹慈似乎真的可以看到那一抹柔柔撒著月光的明月。

  似乎就在這一刻,她釋懷了。

  她就算看不見了也沒有關係,她的夫君依舊在她的身邊,她的朋友也依舊在關心她,並不會因為她看不見而嫌棄她。

  是她嫌棄自己的缺陷,不敢承認自己的無能。

  她張開了手,溫邵棠會意微微彎腰,順利的被她抱了個滿懷。

  「邵棠,我不怕了。」

  雖然只有短短几個字,但是她的意思他都懂。

  「不用怕,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

  「好。」

  只要他在身邊,她就什麼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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