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劫難(三)
2024-08-31 03:55:26
作者: 蕎麥
蘇璇聽了臉色立即變得陰鶩了,但到底是比以前成熟了許多,並未當下就發作。
「你倒是依舊伶牙利嘴,二位請坐吧。」
雖是如此,付謹慈和秦寧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只是依言坐了下來。
有丫鬟上來奉了茶,那茶葉泡在熱水裡,陣陣的茶香也隨之撲鼻而來,一聞便知絕非凡品。
「這是雨前龍井,殿下前些天剛賞的,溫夫人在雲州喝地方茶喝慣了,這茶應當是喝不習慣吧?快嘗嘗,到時帶些回去也是可以的。」
這番貶低的話並沒有對付謹慈造成什麼影響,「多謝側妃關懷,只是妾身的確喝慣了雲州的茶,無福消受這些好茶。」
蘇璇笑得花枝亂顫,「哎呀,我以為溫邵棠的夫人一向不愁吃喝,對衣食住行應當高要求才是。溫夫人,你可得多學學,別在外邊把溫邵棠的臉面都丟盡了。」
她像是扳回了一城,以至於偽裝都不願意了,明里暗裡都是得意。
但付謹慈依舊是波瀾不驚,「蘇側妃多慮了,外邊的人也沒有什麼機會來同妾身談論這些。」
蘇璇得意的嘲笑凝固在嘴角,她在心裡瘋狂的咆哮。
憑什麼付謹慈永遠都是這麼一副淡然的樣子?憑什麼她處處都要比自己強一頭?憑什麼自己如今已經是四皇子側妃,她絲毫都不嫉妒?
她只是一個孤女,她憑什麼過得比自己舒坦?
秦寧一看蘇璇的表情就知道她氣得不輕,問道:「蘇側妃,還未請教今日邀約溫夫人所為何事?畢竟我與太子的婚事是大事,我們約好了要一起準備相關事宜呢。」
蘇璇漫不經心的拿起一顆葡萄放在嘴裡,「本側妃許久未見溫夫人了,約她前來敘舊罷了。」
秦寧也沒有打算給她面子,「但是看起來你似乎貶低多一些吧?」
「皇子側妃還有那個什麼監海官的娘子,地位孰輕孰重應該十分清晰吧?本側妃邀請她只是給她面子,換做是旁人我還不願搭理呢。」
應該是你不受別人歡迎吧?
不然何必來這裡找回場子。
付謹慈和秦寧心裡默默念叨。
蘇璇將手上的玉鐲轉了轉,問道:「付謹慈,溫邵棠如今當官了,應酬少不了吧?說不定那些人還會給他塞兩個美人什麼的,你家中塞得下嗎?應當是要換一間大宅子吧?」
挑撥離間真是一把好手。
付謹慈在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側妃多慮了,我夫君一向潔身自好,況且還承蒙皇上厚愛下了聖旨,今生今世他都只得我一妻。」
蘇璇忽然將手裡的茶杯摔了個粉碎,那清脆的碎裂聲無端將人嚇了一跳。
「你這是跑來跟我耀武揚威了?你算得了什麼東西?」
付謹慈的話深深刺痛了蘇璇那顆脆弱的心,她似乎想起了從前無論她怎麼討好溫邵棠,他都對自己不屑一顧。
明明她和溫邵棠從小青梅竹馬,各自的阿娘還是親姐妹,可是偏偏他和他阿娘卻從來都應允這門親事。
甚至後來他還要逼迫自己阿爹將她驅逐出雲州,反而對付謹慈這般好。
她在姑姑家裡寄人籬下受盡白眼,付謹慈卻活得這般愜意,不公平!
今生今世只得一妻?
真是諷刺!
秦寧站起身說道:「側妃心情不爽利,也沒有必要拿這麼名貴的杯子撒氣。」
但蘇璇理也不理她,陰惻惻的盯著付謹慈,說道:「來人!溫夫人對本側妃不敬,給我拉下去掌嘴!」
徐瀅立即將付謹慈護在身後,以防那些家丁傷到她。
秦寧也怒了,說道:「你發什麼瘋?」
蘇璇的視線移到她身上,冷笑道:「你還沒過門呢,別在這擺出太子妃的譜,誰知道你會不會嫁給太子呢?」
說罷,她又對外邊的那些家丁說道:「你們還愣在那做什麼!將付謹慈給我拉下去!拉下去!」
見她如此癲狂,秦寧也擋在付謹慈身前,伸手指著那些家丁怒罵。
「我是皇上親賜的太子妃,溫夫人可是只聽皇上指令的監海官溫邵棠的妻子!你們要是敢動她,但凡她少了一根汗毛,你們都得死!」
此話一出,那些家丁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似乎也在無聲的詢問該不該上前。
蘇璇更加暴怒,「上啊你們這群蠢貨,有我在你們怕什麼?要是你們敢聽她們的話,我就把你們都送到官府去!讓你們在裡面待到死!」
於是那些家丁都拎著棍子湧進涼亭里逐漸朝付謹慈她們逼近,徐瀅只好一馬當先,空手赤拳與他們打了起來。
但奈何涼亭的空間有限,徐瀅沒有武器,又顧忌著身後的付謹慈,一時間也取不了上風。
她扭頭沖付謹慈說道:「少夫人,你們先下去,我掩護你們。」
再困在這涼亭里,別說少夫人了,她都得栽在這。
情況危急,付謹慈也來不及多說,拉著秦寧和碧兒就要走出去。
見狀蘇璇尖叫道:「你們這群蠢貨,付謹慈要跑了,攔住她,攔住她!」
幾名家丁不與徐瀅糾纏,從另外一邊斜坡跨到台階上就要去拉付謹慈,都被秦寧和碧兒雙手並用推開了。
見狀一個家丁惱羞成怒,掏出短棍就砸了過來,秦寧的手部都挨了好幾下,又腫又疼。
全部都是瘋子!
秦寧忍痛攬著付謹慈匆忙往下跑,卻被一眼疾手快的家丁拉住了,雙方互相糾纏著,一時也脫不了身。
付謹慈心生著急,與家丁互相推搡的同時也護著秦寧,以防她遭受毒手。
就在此時,意外發生了,一個家丁用力過猛,付謹慈恰好沒有站穩,被他這麼一推,登時從台階上往下滾,所幸台階數不多,她從上邊滾落下來後腦撞到了一旁的裝有睡蓮的水缸,隨即便暈了過去。
「阿慈!」
秦寧的眼淚都冒了出來,推開妨礙自己的家丁提起裙擺往下跑,將付謹慈抱在懷裡。
「阿慈,你別嚇我,阿慈,你醒醒!」
可無論她怎麼呼喚,付謹慈依舊沒有醒來,秦寧手裡似乎摸到一股黏膩,她顫巍巍的將手從付謹慈腦後抽出,一隻手掌都是血。
「徐瀅,徐瀅,怎麼辦啊,阿慈醒不過來了!」
秦寧的話里隱隱含了哭腔,拼了命的呼喚著徐瀅。
而在上方打鬥的徐瀅幾步並做一步的來到她們身邊,首先將自己的衣擺撕下一大片將付謹慈的頭包了一圈,而後又根據自己先前學過的醫術按下幾個穴位,防止出血過多。
「少夫人的情況不妙,我們先回去。」
再拖下去,少夫人性命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