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鬆口(二)
2024-08-31 03:55:10
作者: 蕎麥
原帝雖有雄心壯志,但面對溫邵棠多少還是有點心虛。
於是不敢再宣溫邵棠進宮的他親自悄然微服出宮了,直接在溫邵棠的鋪子裡將他堵了個正著。
二樓的包房很安靜,因此當掌柜的上來給他匯報的時候他還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請他上來吧,切莫聲張。」
掌柜躡手躡腳的下去,又躡手躡腳的請了穿著平民衣服的原帝和江海上來,又喊了幾個夥計守著樓梯口,千萬不能放人上去。
原帝望著鋪子裡的人安排,滿意了許多,輕揮著玉扇走上台階,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氣。
掌柜的將他們引上溫邵棠處理事務的包房,而後才再度下去了。
溫邵棠站起身,對門外的人拱拱手,說道:「黃老闆,有失遠迎啊。」
他清楚的知道,雖然如今他面前只有原帝和江海二人,但鋪子外邊、屋頂上布滿了原帝的探子,若是稍有不慎,他人頭准得落地。
原帝淡笑著說道:「溫老闆客氣了。」
江海順勢關上門,而後站在門邊等候差遣。
溫邵棠動手替原帝斟了一杯茶,問道:「黃老闆今個怎麼有興致來看我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來肯定沒有好事。
原帝玉扇輕揮,悠閒的說道:「來找你溫老闆自然是有事,第二船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溫邵棠遲疑了一下,而後笑著問道:「黃老闆,你打聽我的商業機密,不太好吧?」
他的確在籌謀第二船什麼時候開,但不代表他可以將自己的事跡透露出去。
原帝玉扇收起,輕輕點了桌面,問道:「溫邵棠,同你做個生意如何?你這船貨出發後,給朕幫忙監工一下港口,你和沙海幫今後在港口行船,朕不收你商稅。」
溫邵棠忽而一笑,問道:「弄半天,黃老闆還是為了港口一事。那日我已經給黃老闆分析過形勢了,我區區草民之身,怎好與各位大人一起議事做活呢?」
他這段日子的風頭太過,還是先將鋒芒掩蓋下來為好,無論是為了他自己或者是為了蕭旻淵。
原帝低聲說道:「若是朕跟你說,給你封官呢?」
溫邵棠急忙擺手,「那就更加不可了,草民無非有幾個錢,貿然封官,別說您手底下的人會不滿了,就連草民都受之有愧。」
原帝不悅的眸子微眯,「你左一句推辭,又一句不可,就是立定心思要逆朕的意?」
溫邵棠不慌不忙的往後退一點,說道:「黃老闆,有海商經驗的人絕非我一人,為何您就是要認定草民一人呢?」
原帝恨不得錘他幾拳,得了便宜還賣乖!
「朕看上你,自然是因為你的膽識和魄力,還有你這蹬鼻子上臉的本事!你放心,朕給你封的官,是史無前例的監海官,直接聽命於朕,你也不必受他們的氣。」
見他連這般情況都考慮到了,這差事溫邵棠是接下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不如乾乾脆脆的應下,還不至於這般被動。
「黃老闆,您說的這個草民是可幫忙,但您可得保證,這次可不能有人再來為難我內人了。」
被提及到錯處,原帝面色一曬,而後慌亂道:「如今還有誰能給你們罪受?」
溫邵棠搖搖食指,「黃老闆,話可不能說太滿,畢竟草民已經連續在同一伙人的手底下吃過虧了。」
原帝惱怒道:「朕都給你保駕護航,保你和你娘子無憂,如何?」
但溫邵棠又說道:「黃老闆,草民先說好,我只負責關於如何建設港口提出意見,但涉及到相關的實行,我一概不管。」
「成,恰好朕只需你做這個。」
溫邵棠笑著拱拱手,「那草民便卻之不恭了。」
原帝無話可說,坐了半晌才說道:「你還是第一個牽著朕的鼻子走的。」
門一旁的江海的後背已經濕了,他悄然鬆口氣——這溫邵棠的膽子真是大,就連他也差點以為皇上要發怒了。
怪不得皇上會看上他呢!
溫邵棠只是輕聲笑道:「黃老闆,您看得起我,我自然也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只是希望到時,您手底下的人能聽得進我的話便好。」
原帝自負得很,「那是自然。」
見自己的計劃很成功的走出第一步,他的心裡還是十分高興的,說道:「溫邵棠,只要你踏踏實實為朕辦事,好處和前途絕對少不了你的。」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宏圖偉業得到實行以及被後人敬仰的一幕,對先前溫邵棠的拿喬也不甚在意了。
成大事者就得不拘小節。
溫邵棠應下了:「黃老闆放心,草民定當竭盡全力,為皇上分憂。」
原帝站起身,「那朕便先回去了,你不必送,聖旨遲些頒到你家中。」
還是得快些回宮中寫聖旨,萬一這小子反悔可就不好玩了。
但溫邵棠還是站起身,對著原帝和江海拱拱手,「黃老闆請慢走,這便不送了。」
待他們走後,溫邵棠瞬間覺得周遭數道的凌厲氣息都悉數散去,他鬆了口氣,將後續的事情處理完,早早回到了家中。
彼時付謹慈剛剛送走了前來探望她的秦寧,二人依依不捨說了許久的話才不得不分別。
她驚奇的望著走進房中的溫邵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按照行程,他應該還得去巡視店鋪才對。
溫邵棠屏退丫鬟,拉著付謹慈將方才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好讓她心裡有個底。
「可是......」付謹慈遲疑了,「雖說是聽命於皇上,但官場到底複雜,到時會不會......」
她害怕官場的齷齪會將自己的夫君拖入不見底的深淵,永無天日。
溫邵棠勸道:「放心吧,我會衡量好,都跟皇上講清楚條件了。」
聞言她也只好將憂慮藏到肚子裡,順勢依偎在他的懷中。
「邵棠,我不在乎你要做大多的官,但是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出門在外,你得想著家裡,也得想著溫氏。」
她不會像別的女子一般,要求丈夫一定要飛黃騰達,對於她來說,這一切都是浮雲,由始至終,她要的只是溫邵棠這個人罷了。
「放心吧阿慈,我一定會想好退路的,再說了,你夫君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不必擔憂。」
夫妻倆親密的靠在一起,默默說著私密話,溫邵棠有意要逗她,不多時她的笑顏又重新回來了。
她幫不上什麼忙,只希望不會托溫邵棠的後腿,無論他在哪回來,她都會做那盞驅散他疲憊的明燈。
永遠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