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絕情到這種地步

  杜小仙看著遞到自已面前的酒為難：「我不會喝酒。」

  藍果笑靨如花，纖纖素手抬了抬，「今天高興，就喝了吧！」

  陸皓辰伸手來接酒杯：「她真的不會喝酒，我替她喝。」

  「別呀，」藍果眼角一揚，嬌嬌媚媚的笑：「我聽說從大涼山出來的人都有好酒量。」

  

  她說的沒錯，大涼山的男男女女都會喝酒，每逢祭祀豐收過節，男女老少聚在一起，載歌載舞，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只是她從來沒有資格參加。

  遲疑了一下，她還是接了過來，把酒倒在了嘴裡，濃烈的辛辣味道刺激得她猛烈的咳起來，喉嚨里象有火燒一般，難受得很，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睛裡亦蒙著水光，果然是不會喝酒的。

  藍果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原來杜小姐真的不會喝酒啊，是我太冒味了。」

  陸皓辰扶著杜小仙的胳膊，一隻手輕輕拍打她的背，看了藍果一眼，「我說了她不會喝。」那口氣竟有些慍意。

  藍果趕緊道歉：「不好意思啊，杜小姐。」

  杜小仙擺擺手，慢慢抬起頭來，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咳出來的眼淚：「沒關係，是我不自盡力，我以為一小杯沒有關係，沒想到這酒這麼辣。」她以前跟著顧念彬的時侯喝過一點紅酒，以為酒都差不多，沒想到白酒的味道這麼嗆人！

  陸皓辰給她倒了杯水：「小仙，喝點水漱漱口。」他直接把杯送到她嘴邊，杜小仙伸手接杯，他也沒鬆開，兩隻手都握在杯子上，就這么喝了一口水。

  藍果笑著說：「陸總對杜小姐真是細緻體貼，讓人看了好生羨慕呢。」

  陸皓辰反問：「難道顧總不體貼？」

  「他呀！」藍果斜眼睨著顧念彬：「總歸是沒有陸總這麼細緻的。」

  顧念彬哈哈笑起來，把藍果放在桌上的手握住，「你要怎麼個細緻法？」

  藍果似嗔似惱的想收回手來，卻被男人握得更緊，漆黑的眼眸盯著她看，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藍果心裡一暖，顧念彬極少待她這樣，雖然有點象做給人看的樣子，但她還是很高興，想了想說：「那你說了要陪我去大涼山玩一趟的，可不能食言。」

  「我答應你的事，哪一件沒做到？」顧念彬挑著眉反問她。

  藍果想說，那是因為你答應的事太少了，就拿這次來說，也是她軟磨硬泡了好久，他才同意帶她來的。

  杜小仙突然站了起來，陸皓辰問：「你幹什麼去？」

  「我去趟衛生間。」

  陸皓辰說：「你到外邊叫服務生帶你去，他們這裡跟迷宮似的，彎彎繞繞太多，我怕你不認得路。」

  杜小仙說了聲好，頭一低就開門出去了。

  來的時侯隨著大隊人馬走，倒也不覺得什麼，現在她一個人站在這裡，四處看了看，果然是幽徑曲折，到處都是大紅立柱，還真不知道怎麼走，好在門邊就立著服務生，在服務生的帶引下，她順利的找到了衛生間。

  沒想到衛生間裡也是古香古色，燃著幽幽的檀香，梨花木門柵，做成鳳嘴的水籠頭，橢圓的妝鏡，牆上掛著仕女圖。

  她站在洗手池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已怔怔出神，為什麼她就做不到他那樣自動於衷？看著他們情意綿綿的樣子，她如鯁在喉，一刻也坐不住了，只想馬上逃離。

  鞠了一捧清水潑在臉上，涼嗖嗖的，帶來一絲清明，似乎舒服了些，她不停的潑水，一下又一下，感受著冷水潑在臉上的清涼，終於，心沒那麼難受了，扯了紙巾把水擦乾，鏡子裡的她紅粉扉扉，是不勝酒力的緣故吧？眼裡亦透著水光，那是不小心潑進去的水，絕不是她的淚。

  頭有些暈沉沉的，她伸手摸了摸額頭，沒有發燒，是她要醉了，醉了也好，不是說醉了就沒有煩惱了嗎？

  她撐在大理石的檯面上，對著鏡中的自已傻笑。

  她是真傻，竟以為他會跟她一樣，今天才知道自已多麼幼稚，再次遇上，她還是曾經的她，他卻不再是她的少爺，不再是那個寵她愛她的哥哥。

  杜小仙嘆了口氣，慢慢出了門，來的時侯她記了路，所以知道怎麼回去，走廊曲折，繞過拐角差點撞到了人。

  男人高大的身影象山一樣壓過來，杜小仙及時收住腳，怯怯的看著他，顧念彬也看著她，這是兩個人第二次挨得這麼近，近到能聞到她的氣息，淡淡的酒香中夾著一絲青草的味道。

  他沒說話，她自然也不敢說，就這麼四目相視。

  男人的眼眸濃黑幽深，看不到底，杜小仙只看到自已的影子倒映在他漆黑的眸子裡，那么小，但目光殷殷，似有期盼，她嚇了一跳，趕緊垂下眼帘，她瘋了嗎？還是真的醉了？

  男人終於開口，語氣淡淡，聲音冰冷：「你擋著我的路了。」

  她一下醒悟過來，手足無措的往旁邊閃，男人大步流星從她身邊過去，似帶起一陣風，撲在她臉上，酥酥的，她轉身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湧起一股想追上去的衝動。但倒底忍住了。

  回到房間，剛探進半個身子，陸皓辰笑著說：「去了這麼久，還以為你迷路了呢！」

  「是啊，」藍果也笑：「陸總差點就要去找你了，念彬剛剛也去衛生間，你們碰到沒有？」

  杜小仙含糊的笑了笑，沒作聲。一坐下來，陸皓辰就往她碗裡夾菜，「快點吃，菜都涼了。」

  「夠了夠了，」她輕聲說：「我差不多都飽了。」

  「你都沒吃什麼啊，」陸皓辰又給她打了一小碗海鮮湯：「這個得趁熱喝，涼了就有股腥味了。」

  杜小仙只得接過來，小口小口的喝著，湯味鮮美，她喝起來卻是索然無味，一口氣喝完，把小碗擱在一旁，埋頭吃碗裡的菜。

  剛把那些菜吃完，顧念彬就推門進來，藍果笑著說：「你回來得倒是快。」

  顧念彬亦笑：「我又不用補妝什麼的，自然就快，哪象你，去一次得半個鐘頭。」

  杜小仙把筷子放下，站了起來，陸皓辰詫異的看著她：「你又去衛生間啊？」

  「我吃好了，看會電視。」杜小仙說著便去拿遙控開電視。

  遙控就擱在顧念彬座位後面的矮柜上，她從桌子這邊繞過去，顧念彬從門口進來，從桌子另一邊繞過去，兩人幾乎是同時到達。

  杜小仙不知道是自已太緊張還是真的酒勁上頭，走得好好的，突然被椅子腳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就往前撲去，顧念彬就在她面前，她本能的伸手想攥住他，男人卻是無動於衷，漠然的看著她倒地。

  杜小仙摔下去的瞬間，還有些不敢相信，就算是個陌生人，也會及時的伸手拉一把啊，他居然……絕情到這種地步！

  倒下去的時侯又帶翻了椅子，花梨的實木椅子重重的壓在她背上，痛得她呲牙裂嘴，陸皓辰和藍果趕緊跑過來。

  「小仙，你沒事吧？」陸皓辰把她拉起來，緊張的打量她。

  「沒事，」杜小仙又窘又氣，臉本來就有些紅，這下更是象熟煮的大蝦，紅透了。

  她撫了撫額，「我頭有點暈。」

  「怪我怪我，」藍果把椅子挪到她邊上：「快坐下，一準是酒勁上頭了。」

  陸皓辰把杜小仙散下來的頭髮綰到耳朵後面，突然吃吃的笑起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醉酒的樣子，坐在這裡別動，我去給你弄杯濃茶來醒酒。」

  杜小仙覺得頭越來越暈了，於是說了聲好，乖乖坐著不動。

  她坐的地方離顧念彬和藍果都很近，就象個等邊三角形。

  她聽到藍果低聲埋怨顧念彬：「你怎麼也不拉她一把，就看著她摔下去？」

  顧念彬也刻意的壓低了聲音，「我怎麼好拉，人家未婚夫就在這裡，我可不想被人誤會。」

  「怎麼會誤會呢？」藍果說：「事發突然，只有你可以拉住她，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杜小仙知道他怎麼想的！無非就是想讓她重重的跌一跤，讓她當眾出醜！

  顧念彬胳膊一抬，搭在藍果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就是這樣想的。」

  藍果眼角飛揚，似是撒嬌的說：「那如果換作我，有別的男人拉我，你會不會生氣？」

  顧念彬湊到她耳朵邊說了句什麼話，藍果一下笑出聲來，身子往他懷裡鑽了一下，「哎呀，討厭！」

  杜小仙閉上眼睛不想看，可是他們刻意壓低的聲音仍是清晰入耳，一字一句象針一樣，扎在她心上，針針見血。她站起來，搖晃了兩下，扶住了椅子，藍果聽到聲音，見她站起來了，忙過去扶她：「杜小姐，你怎麼起來了？想要什麼？」

  「我沒事，」她的聲音又干又澀，她想掙開藍果的手。陸皓辰端了茶從門口進來，見狀忙放下茶杯過來扶住她。

  男人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她，讓她覺得安心，繃緊的神經一下松馳下來，軟軟的靠在他懷裡：「我到沙發上坐會。」

  陸皓辰依言攬著她過去，讓她靠坐在沙發上，又端了茶來給她喝。

  眼前的男人笑容燦爛，讓她溫暖，而坐在那邊的男人目光冷凝，讓她心寒，這樣鮮明的對比，杜小仙心裡五味雜陳……和顧念彬是回不去了，不如，不如跟了陸皓辰吧……

  她抬起頭，對陸皓辰嫣然一笑：「謝謝你，皓辰。」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陸皓辰心花怒放，柔聲說：「跟我還用客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