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你這個叛徒

  杜念念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兩隻小手煞有其事的背在後面，睜著兩隻烏黑的大眼睛，聽老師講故事，仿佛入了迷。

  杜華岳出現在門口，曹老師扭頭看到，微微點了點頭，笑著叫：「杜念念，背上書包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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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念念這才看到杜華岳，拿起放在腳邊的書包，高興的跑過去叫：「爸爸，爸爸。」

  老師疑惑的看了他們一眼，杜華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接過杜念念的書包背在肩上，叫孩子跟老師揮手道別，然後趕緊帶著她往外走。

  出了幼兒園大門，杜華岳才教訓她：「念念，你怎麼回事？不是說讓你叫舅舅，怎麼又叫爸爸了？」

  杜念念嘟著嘴，「今天小胖說我沒爸爸，我就要叫給他聽。」

  杜華岳啼笑皆非，「這樣可不對，下次不准了。」

  杜念念哼了一聲：「上次你還准我叫了，怎麼現在又不准了？當我爸爸你很吃虧嗎？」

  杜華岳說：「我是想當你爸爸呀，可是你媽不同意，這能怪我嗎？給她聽到連我都挨罵。」

  「媽媽是紙老虎，有什麼好怕的？」杜念念滿不在乎的說，「當著她面不叫，背著她總可以叫吧？」

  「背著也不行，」杜華岳說，「給翠姨聽到也不好。」

  杜念念問，「你是不是要跟翠姨結婚？」

  杜華岳說，「應該，可能吧！」

  「那你結婚了，是不是就不管我們了？」

  杜華岳還沒說話，杜念念就「哼」了一聲，狠狠的推了他一下，「你這個叛徒！」

  杜華岳覺得好笑，說：「我怎麼能不管你呢！做不成你爸爸，還是你舅舅啊！」他重新牽起杜念念的小手：「走，舅舅給你買好吃的去。」

  一聽好吃的，杜念念立馬來勁了，「舅舅，我要吃肉丸子。」

  杜華岳說：「行，舅舅還給你買烤雞腿。」

  「不要，有肉丸子就行了。」杜念念很懂事的說，「媽媽說不能老讓舅舅花錢，舅舅現在要存錢結婚，把錢都給我們花了，就娶不到老婆了。」

  杜華岳聽了有些心酸，直埋怨杜小仙跟孩子說這些幹嘛？他笑著說，「放心吧，一餐雞腿吃不窮舅舅。」

  「不行，媽媽會不高興的。」

  「那就買兩個，給媽媽也吃一個，媽媽那麼瘦，上班又辛苦，是不是應該給她吃點好吃的呢？」

  杜念念想了想說，「那好吧，兩個都給媽媽吃，我吃肉丸子就夠了。」

  杜華岳帶著杜念念到菜市場買好了菜，便往家走，看到路邊有擺地攤賣玩具的，他停下來問杜念念：「喜歡哪個？舅舅給你買。」

  杜念念看著一隻長耳朵的兔子搖搖頭，「媽媽說我已經長大了，都上幼兒園了，不能再玩小孩子的玩具了。」

  杜華岳好笑又好氣，都不知道杜小仙給杜念念灌輸了些什麼？讓這孩子乖巧到這種地步，聽了都讓人心酸。

  杜華岳說，「就當舅舅提前給你送的生日禮物，你挑一個，媽媽不會說你的。」

  「真的可以提前要禮物嗎？」杜念念眼睛發光，又去看那隻長耳朵兔子。

  「當然可以，」杜華岳跟小販討價還價了一番，杜念念也在旁邊幫腔：「老闆，便宜點啦，我舅舅還要攢錢娶老婆的呢！」

  小販笑起來，覺著這小姑娘實在可愛，便豪氣地按杜華岳說的價格成交了。

  一大一小都很高興，像打了勝仗一般，杜華月背著書包，提著菜。杜念念抱著那隻長耳朵兔子，高高興興地往家走。

  等杜小仙下班回到家，杜華月已經把菜全部準備好了，就等著下鍋了。杜小仙看有魚，還有肉丸和雞腿，杜念念抱著一隻長耳朵的兔子在客廳里玩，她就有些不高興，把杜念念叫到房間裡，「說了不准舅舅亂花錢，你怎麼沒監督好，還讓舅舅買玩具？」

  杜華岳見杜小仙把杜念念叫到房間去，立馬就跑過去救駕，「你別數落孩子，是我要給她買的，你看念念都三歲多了，玩的還是小時候的玩具，她那小木頭箱子裡裝的玩具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就這她還捨不得扔，孩子壓根就沒要，是我主動給她買的，權當是她四歲的生日禮物，這也不行嗎？」

  杜念念低頭站在那裡，眼睛紅紅的，硬撐著沒哭出來，杜小仙也知道這些年委屈了女兒，但是家裡就這麼個條件，她也是沒辦法。

  「念念，」她緩了臉色，「媽媽不是給你買了蠟筆嗎？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畫畫啊！媽媽小時候連蠟筆都沒有呢！撿根樹枝就在泥巴地上畫，你現在這條件可比媽媽小時候好多了。」

  杜華岳說，「念念不愛畫畫，她根本坐不住，你不能因為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樣，就要念念也跟你一樣，也得虧她跟你不一樣，咱們念念活潑可愛又懂事兒，比你可強多了。」

  杜華岳這樣一說，杜小仙就不說什麼了，摸了摸孩子的頭，「你去玩吧！」

  杜念念抱著長耳朵兔子，細聲細氣地說了聲：「謝謝媽媽。」

  杜小仙說：「謝我幹什麼，應該謝謝舅舅。」

  杜念念於是又對杜華岳說：「謝謝舅舅。」

  「不是已經謝過了嗎？行了，你去玩吧！」

  杜念念心裡其實還是有點小委屈，可是她能忍，抱著長耳朵兔子一聲不吭的讓客廳里去，她知道家裡沒錢，看著小朋友穿花裙子，有大布娃娃，她也想要，可是她從來不說，因為知道媽媽上班很辛苦。她覺得自己已經表現的很好了，可是媽媽還要數落她。

  看杜念念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杜華岳在廚房裡埋怨杜小仙，「本來挺高興的，被你這一弄，氣氛全破壞了，以後不要再說她了，她才三歲多，可是比五六歲的小孩都懂事，有個這麼聽話乖巧的女兒，你應該要知足了。」

  杜小仙看到杜念念小委屈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但是當年賣畫的那筆錢用完之後，他們的經濟狀況每況愈下，她也是沒有辦法。

  其實她極其疼愛女兒，那時候手頭還有點錢，她怕委屈了孩子，給她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想讓她生活得像個小公主，可是沒想到錢那麼不經用，到念念兩歲多的時侯，生了一場大病，他們已經沒有多少積蓄了，念念在醫院裡住了兩個多月出來，不但把所有的積蓄用光，杜華岳還欠了同事的錢。

  打那以後，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的了，孩子沒買過新玩具，也沒添什麼好衣服，連她一直堅持的牛奶也斷了，現在她只有努力掙錢，慢慢的讓生活好起來，讓女兒有好一點的生活。

  菜一樣一樣擺上桌，不等杜小仙叫，杜念念很自覺的到廚房裡洗了手，然後打開碗櫃，拿了三個飯碗出來，疊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捧著送到桌上，又跑去在筷子筒里拿了三雙筷子擺好。

  再把電飯煲揭開，白騰騰的熱氣冒出來，燙得她手一縮，在耳朵上抓了抓，然後抄起飯瓢打飯，杜華岳和杜小仙把菜端出來，杜念念的飯也打好了，杜華岳拍拍她的頭，「咱們念念可真能幹。」

  杜念念得了表揚，很是得意，揚著小臉沖他笑，又期待的看了媽媽一眼。

  杜小仙微笑著夾了一顆大肉丸子給她，得了媽媽的獎賞，杜念念更高興了，咬了一口肉丸子，興高采烈的晃著小腦袋，羊角小辮在頭頂上一晃一晃，可愛極了。

  吃飯的時候，杜小仙提起早上碰到陸皓辰的事，說：「沒想到老闆這麼好，活都沒幹完就沒讓我走了。」

  杜華岳到有些奇怪，說：「不會是因為你沒做好，才不讓你幹了吧？」

  杜小仙一聽就擔心起來了，「是嫌我沒做好嗎？」

  「那倒不會，」見杜小仙這麼緊張，杜華岳又安慰她，「陸總人還是不錯的。」

  不錯歸不錯，陸皓辰為人卻是相當嚴厲的，所以杜華岳聽杜小仙這樣說，第一感覺就是杜小仙的工作沒做好。

  陸皓辰是個工作狂，對工作精益求精，容不得半點瑕疵，正因為他作風嚴謹，所以整個公司紀律分明，井然有序，別的公司常有的摸魚偷懶，在天辰公司卻是很少發生，因為工作做不好就得走人，不過只要你盡心盡力，兢兢業業的工作，就會有高薪好福利的回報。

  杜小仙以前雖然沒見過陸皓辰，但多少也聽說過他，陳麗儀把她調到樓上去的時候，特意叮囑過，說老闆是個很嚴厲的人，打掃他的辦公室一定要非常小心，又告訴她許多要注意的事項，杜小仙一一記在心裡，早上見到陸皓辰的時候，她還覺得並非是傳言的那樣，認為他還挺平易近人，可是聽杜華岳那樣一說，她又覺得是自己想錯了，應該是做得不好才叫她不要做了吧。雖然後來杜華岳安慰她，可心下還是惶然，生怕因此丟了這份工作。

  第二天早上，她特意提前二十分鐘把杜念念送到幼兒園，然後趕去公司上班，她想提前了這麼多，應該碰不到陸皓辰了吧！

  等她手腳麻利地打掃陸皓辰的辦公室，他果然沒有來，杜小姐於是放心了，又去打掃走廊，會議室和廁所，等她把所有事情做完，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餘光瞟到陸皓辰正從電梯門那邊走過來。

  她心裡一慌，趕緊從邊上的安全門順著樓梯下去，只希望陸皓辰沒看見她，沒看到她就不會記得昨天的事情，貴人事多，忙忙也就把她忘記了，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