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我是在隔應你

  周婷跟姜氏打過電話，便向顧念彬匯報：「老闆，姜氏那邊說只有今天晚上有空，你看……」

  顧念彬稍一沉吟：「那就今天吧，定在會所，你去安排。」

  「好的，老闆，」周婷婷點頭，正待轉身離去，又被顧念彬叫住。

  「你下了班去陪陪小仙，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好的，老闆。」周婷恭謹的答，並沒有走開，靜等著他下一步指示。

  顧念彬似乎還想說點別的，想了一下，卻只揮揮手讓她出去。

  等周婷出了門，顧念彬給杜小仙打電話，說晚上不能陪她吃飯了，因為約了人談事，杜小仙在這方便向來很懂事，只說要他少喝點酒。

  顧念彬一下午都在處理繁冗的公事，不勝煩悶，聽了她這話，卻莫名的愉悅起來，甚至輕笑了一聲：「怎麼，怕我喝醉啊？」

  杜小仙說：「喝醉了對身體不好。」

  顧念彬便笑：「還以為你是怕我太厲害。」

  杜小仙不解，問：「什麼太厲害？」

  顧念彬哈哈大笑起來，說：「你不知道啊？那等著我回來。」

  杜小仙還是懵懵懂懂，問：「你倒底在說什麼啊？」

  顧念彬偏不解釋，只說：「等我回來，你就知道了。」頓了一下又說：「對了，我訂了餐，晚一點會送過來，周秘書過來陪你吃晚飯，你一個人在家要乖乖的。」

  杜小仙答了聲好，通話基本就結束了，可是倆個人都沒掛電話，明明什麼聲音也沒有，顧念彬卻象是聽到了小姑娘輕輕的呼吸聲，他終於說：「你先掛吧。」

  杜小仙嗯了一聲，真的把電話掛了。

  顧念彬卻握著手機發呆，不過才分開一個下午，他已經在想念她了。

  可以想念身邊的人其實是件很幸福的事，因為她總在某個地方等著你，可以看得到，摸得著，真實而歡喜。顧總裁現在體會了什麼叫歸心似箭，那種急不可待的心情讓他無奈，但正是這種無奈的煎熬才讓相逢變得更加甜蜜。

  顧念彬是個守時的人，可是他到會所的時侯，姜凱威和沈離已經到了，姜凱威看到他，站起身來禮貌而矜持的握手：「顧總，氣色不錯啊。」

  「姜總你氣色也不錯，沒想到姜總竟肯賞臉，實在是我的榮幸。」兩人友好的握手，好象根本沒有心存蒂芥。

  「顧總相約，哪能不賞臉呢！」姜凱威客套的笑道。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沈離也跟顧念彬打招呼：「你好，顧總。」

  顧念彬象是剛剛才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目光剛轉到姜凱威身上，卻出手如電，一拳打在沈離的臉上。

  這一下實在太快，但以沈離的身手並不是避不開，但他仿佛猝不及防，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拳，身子朝後仰，一路撞得桌翻椅倒，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一旁的服務生嚇得用手捂住了嘴，可是沒有人敢上前勸阻，這三位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又是常客，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好在顧念彬也只揮了那一拳那收了手，姜凱威沉默的站著，打了他的總經理兼好友，他倒若無其事沉得住氣。偏是跌坐在地上的沈離也不吭聲，撐著站起來，揉了揉被打疼的臉。

  等到經理聽到消息趕過來，見三人臉色平靜，衣冠楚楚的坐著，並不象打了架的樣子。他一時進退不得，只好上前來打招呼：「顧總，姜總，沈總，幾位大老闆一起賞光，真是蓬蓽生輝啊，上個月從京都挖了位名廚過來，他做的佛跳牆可真是沒話說，幾位今天一定要好好嘗嘗。」

  顧念彬微微帶了笑，說：「我叫秘書點的菜，不知道她有沒有點你說的那道佛跳牆，若是沒有，你加上就是了。」

  「好的好的，我到後邊去看看，」經理點頭哈腰殷勤的笑：「幾位慢坐，菜馬上就來。」

  等經理走遠了，沈離這才呼了一口氣，對顧念彬說：「下手真狠，差點骨頭都讓你打折了。」

  顧念彬冷哼一聲：「那是你活該！」

  再怎麼解釋也是多餘，沈離誠心誠意的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這一拳抵了，事後你也算將功補過，沒有你，我找不回杜小仙。」

  沈離默了一下，才問：「杜小仙她還好嗎？」

  「謝謝你的關心，她很好。」顧念彬語氣本來已經緩和了，但沈離一提杜小仙，他又明顯不悅起來。

  姜凱威嘴角微勾，在桌子下面輕輕碰了沈離一下，說：「顧總，不知道你約我出來是想談什麼？姜氏和顧氏目前有一樁合作的生意，想必顧總是想談談生態園的項目吧？」

  顧念彬也輕笑一聲：「姜總，沒有外人，何必繞來繞去的，說吧，你想要什麼？」

  姜凱威裝糊塗：「什麼要什麼？顧總你在說什麼？」

  「你對付夏氏，又讓玖玫炒了夏曼茵，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嗎？」

  沈離卟哧一聲笑，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對姜凱威說：「你瞧，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其實人人都知道是你。」

  姜凱威卻是笑得有些無奈的樣子，搖了搖頭說：「既然這樣，那我只能承認了。顧總，我其實不是幫你，我是想幫杜小仙，一個小姑娘遭受這樣的誣陷，實在是讓人於心不忍，所以才出手教訓了夏曼茵一下，一點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顧念彬直視著姜凱威：「對姜總來說，那麼大一筆錢只是一點小事，但對小仙來說，足以嚇到她，你知道她膽子小，要是知道你為她損失了一大筆錢，我想，她心裡會一直不安生。所以，我今天約姜總出來，一來為感謝，二來，你和我之間也不是能幫這麼大忙的關係，不如開個讓大家都滿意的條件，這樣，姜總可以挽回點損失，小仙心裡也會好受一些。不知道姜總對我的提議覺得如何？」

  「顧總就是客氣，」姜凱威笑著說：「其實你不說，杜小仙就不會知道，你又何必讓她心裡不安生呢？」

  「兩個人在一起，貴在信任，這事我若不告訴她，將來她萬一知道了，你覺得小仙會怎麼想？我不希望在我們之間有任何的隱瞞，她是一根筋的人，最不喜歡欠人情，所以，姜總最好還是提個條件吧。」

  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沈離馬上說：「吃飯吃飯，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既然經理說佛跳牆不錯，那我們就來嘗嘗。」一抬頭，看到一個服務員手裡拿著瓶茅台，應該是顧念彬在這裡的存酒，他忙擺手：「顧總，今天難得一起吃個飯，就不喝這個了，我有老罈子國窖，咱們換換口味。」

  顧念彬便笑：「沈總是嫌我的酒不好啊！」

  「哪裡哪裡，」沈離說：「就是喝的人太多了，把這酒都喝俗了，誰請客都整瓶茅台，我可不是說你啊顧總，你是出了名的君子，別跟我一般見識。」

  「既然沈總這麼客套，那就借沈總的光，嘗嘗沈總的老罈子國窖。」

  說話間，服務員已經換了酒來，給三人都上了酒，小小的骨瓷杯冰青玉潔，酒往杯中一倒，便香氣四溢。

  姜凱威笑著說：「倒底是顧總面子大，平時我想沾他一點光可沒這麼容易，這瓶酒他自已都不捨得喝，回回來都是蹭我的酒喝。」

  沈離說：「誰讓你財大氣粗呢！」

  大家便哈哈大笑起來，氣氛似乎越來越友好，經理也沒誇海口，那道佛跳牆果真不錯，魚翅清爽、滑口，鮑魚柔潤，海參軟嫩，乾貝鮮美，火腿可口……樣樣皆美味，加之濃香撲鼻，色/相亦好，連吃飯向來斯文的顧念彬也多夾了兩筷子，他邊吃邊想，幾時要帶小仙來吃一吃，這道菜味美營養價值又高，給她吃再合適不過。

  吃飯的時侯，顧念彬倒是沒再提那檔子事，說的都是些場面上的話，姜凱威話少，基本都是沈離在說，氣氛不算熱烈，倒也不冷清，推杯換盞間，這頓貌似和諧的晚餐到了尾聲。

  到了快要走的時侯，顧念彬對沈離說：「我想跟姜總單獨說兩句，沈總可否先行一步？」

  「當然，當然沒問題。」沈離幾杯白酒下肚，紅光滿面的沖姜凱威眨了眨眼睛，「我到車上等你。」說完大步走出了門口。

  顧念彬喝了一口茶，將茶杯轉動了一下，說：「姜總，現在沒有別人在，你跟我說句實話，想要什麼？」

  「顧總，你太較真了，」姜凱威又露出那種無可奈何的表情：「我說了，什麼都不要。純粹是看不過眼，才出手的。」

  顧念彬輕笑了一聲，抬眼看他：「你是想讓我欠你的人情，想隔應我吧？」

  姜凱威哈哈大笑起來：「你看你，就喜歡把話說得這麼透徹，傷感情啊！」

  顧念彬面色一凜：「姜總你說笑了吧，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又何來傷感情一說？」

  姜凱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更加無奈了：「你和杜小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兩個人都是這種德行，嗟來之食接不得嗎？如果你覺得我是在隔應你，那我就是在隔應你好了，這個理由是不是容易接受一些？」

  顧念彬看著他，目光里滿是疑惑，他和姜凱威這些年是不怎麼對付，但也沒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如今兩家公司還聯手做著生態園的項目，花這樣大的本錢只是為了要隔應他，姜凱威腦子有病吧？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本來他以為姜凱威這麼做是想等著他先開口，現在他把話都挑明了，姜凱威卻不肯說實話，這裡頭是還有別的名堂啊！姜凱威不肯說實話，顧念彬也沒辦法逼他，又喝了一口茶便站了起來：「既然這次是姜總誠意出手相助，那我就在這裡代小仙謝謝你。不過楊家的事，姜總就不必插手了吧？」

  「不不不，楊益清上回就弄得我不舒服，若沒這回事也就算了，既然一塊趕上了，我還非得給他個教訓，楊家千金我沒興趣，隨便你處置，楊益清就交給我吧。」

  「也好，」顧念彬與他並肩往外走：「聽說楊益清借著上次他女兒過生日的事，打著你的幌子在外頭得了不少好處，想必姜總是為了這個不高興吧？」

  姜凱威笑了笑，沒說話，走到外頭，兩人又握了握手，很正式的告別。然後走向各自的汽車。

  姜凱威一上車，沈離就笑：「怎麼樣？給機會你單獨相處，有沒有真情告白？」

  「去你的！」姜凱威揮拳就往他下巴上揍，沈離頭一偏躲開，抓住了姜凱威的手：「你看，一說中你的心事，你就惱羞成怒！」

  姜凱威爆了句粗口，「你丫給我滾蛋！」

  「行行行，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沈離把頭扭到一邊放聲大笑，餘光瞟到姜凱威的目光，大笑頓時變成悶笑。

  姜凱威白了他一眼，也把頭扭到一邊，懶得理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