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說殺就殺

  水往低處走。此地的靈氣就好比水，李易的身體便是一處窪地。

  靈氣開始如水一般傾瀉而來。

  李易的血肉之軀第一時間受到了衝擊。

  他盤坐的身體微微晃動。

  「我猜他撐不住百息。」秦州武院的天才弟子關山淡淡地道。

  他們初次來此，也曾經歷過這場「二次淬體」的磨礪。

  那滋味，並不好受。

  而關山，也只是撐了一刻鐘便停了下來。

  其餘少年紛紛看去，凝視著李易。

  葉藏鋒眼神不屑，打量了李易一眼，不過是先天境初期，也便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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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州荒涼地，從來都是八大武院排名倒數第一。

  哪裡像他所在的燕州武院，除卻帝都武院外，牢牢地占據榜單第一。

  只是，葉藏鋒心中嘆息。

  哪怕是燕州武院，比之帝都武院，也差了一大截。

  以往的自信，被這三日徹底打壓。

  還差了許多啊！

  各州武院的修行資源比不上帝都武院，因此有些許差距，也屬實正常。日後正式成為帝都武院弟子，我定能迎頭趕上，成為此地名副其實的天才！

  葉藏鋒篤定了主意，也開始了入定修行。

  這裡的靈氣滋味甘甜，修行也成了樂趣。

  此時此刻，李易感受著周遭瀰漫的靈氣，異常開心。

  劍骨淬體後，他的身體強度提升，外來的靈氣侵襲，壓根沒有半點苦痛。

  而且，讓他有種極為舒適的感覺。

  說實在的，自打李易成為先天境，便是練劍，練習殺劍。也因此，沒有吞噬靈氣。這一點，他也沒有辦法。齊州地界，靈氣極為稀薄，哪怕是他想，也難以吸收靈氣。齊州不像帝都，哪怕是簡單的呼吸吐納，也有靈氣從口鼻中鑽進身體。

  砰砰砰。

  靈氣在進入李易的身體後，便開始異常活躍。

  四處遊蕩，發出獵獵勁風。

  好似在打劫一般。

  「老實點。」

  李易心中淡淡地道。

  體內的劍意隨他心意，開始凝結。

  本來入侵的靈氣，這會兒卻是老老實實地匯聚在了他的丹田。

  先天境的修行便是如此。

  引靈氣入體，灌入丹田。

  丹田裡的靈氣，可以用來修行武技。

  「用劍意錘鍊靈氣，讓它更為凝練，對你日後有好處。」白芷淡淡道。

  「是，師父。」李易很聽話，劍意化作一把白色小劍，便在他的體內衝著靈氣劈去。

  一劍劈去，本來厚實的靈氣變得稀薄，本來如布匹一般的靈氣成了棉花絲……

  不過，李易能夠明顯感受到，這樣的靈氣力量更強。

  他樂不思蜀地繼續揮劍，很快，他變得大汗淋漓。

  「還沒到五十息。」有人看出了李易的不對勁，見他面色難看，不由得譏諷道。

  葉藏鋒更是搖頭，表示失望。

  這等人，不配與我交友！

  這茅草屋的，都不配！

  葉藏鋒心中默念。

  李易大汗淋漓，很快，不僅是額頭上，臉上，甚至是前身後背都濕透了。

  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一旁的楚天闊有些擔憂，默默守著。

  帝都武院的人把他們當成鄉巴佬，他們這些人，若還不能齊心，那可真是任人宰割了。

  楚天闊雖是第一次見到李易，但覺得李易總比另外五人好得多。

  起碼，看得順眼。

  百息很快過去。

  李易的狀態仍舊不好。

  頭頂開始冒出水汽，似乎很快就要撐不住。

  但就是這樣跌跌撞撞的，繼續又撐過了百息。

  而後，又是一刻鐘。

  之前出言譏諷的關山眉頭皺成「川」字。「這傢伙，倒是能忍。」關山嘀咕著道。

  茅草屋的眾人，對李易的興趣更重了。

  一刻鐘，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初次引這般品質的靈氣入體，竟然堅持了一個時辰？

  葉藏鋒睜開眼睛，心神不寧地看向了李易，「看走眼了嗎？」葉藏鋒仔仔細細地看去，仍舊沒想明白李易如何撐得住。

  哪怕是他，第一次來此，第一次引靈氣入體，也只是支撐了一個時辰。

  而李易，已是追平了他的紀錄。

  紫竹林外。

  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的青年默然道：「來新人了啊。我又得忙了。哎，這揍人的滋味就是爽。哈哈。」

  砰。

  人未到。

  聲先至。

  強悍的靈氣在茅草屋上空爆炸開來。

  「拜見師兄。」

  葉藏鋒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便是躬身行禮。

  其餘各州武院弟子，皆是如此。

  青年嗯了一聲，指了指正在修行的李易，「那傢伙，新來的？」

  「李易兄弟正在修行，入定狀態不能參拜師兄，還望師兄不要見怪。」楚天闊頭低著，抱拳舉在了頭頂，大聲道。

  「哦。」

  青年語氣平和。

  「入定狀態？」

  「不要緊，我叫醒他便是。」

  青年彈指一揮間，霸道的靈氣便是直接彈射出去，直衝著李易身體。

  楚天闊一震，下意識地抬手道：「師兄！您這樣，會讓李易兄弟走火入魔的！」

  入定狀態，最忌諱打擾。

  更別提以靈氣攻擊。

  這若是傷了根本，別說是修行，就連當個普通人也難了！

  這樣的事，青年當然知道。

  可他自恃其高，身為帝都武院的弟子，本來就是比各州武院弟子身份高貴。此人「見他」不拜，便是無禮。對於無禮之人，他自然不會慣著。

  「滾開！」

  青年大怒。

  噗嗤。

  那道靈氣直接貫穿了楚天闊的肩膀。

  楚天闊的臉色頓時慘白，身體趔趄，栽倒在地。

  此時此刻，各州武院的天才弟子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縱使那自認為是除卻帝都武院外第一人的葉藏鋒，也貓著身子，嘴裡暗道：「忍一時風平浪靜」。

  是的，忍一時風平浪靜。

  眾人大多如此想。

  楚天闊倒在地上，卻沒這麼想。

  正在入定修行的李易突兀地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但白芷聽到了，直接喚醒了他。

  「楚天闊，你沒事吧？」

  李易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小心查探楚天闊的身體。

  這個小胖子，替他受了罪。

  「這人情，我記得了。」

  李易輕聲道。

  面色發白的楚天闊馬上道：「快去向……師兄行禮。我沒事。」

  李易細細看了一眼。見那靈氣並未傷及骨頭，這才放心。他很快回過身，看向了不遠處走來的青年。

  「帝都武院的下馬威嗎？」李易淡淡地道。

  青年也不氣惱，冷然一笑，「知道就好。初次相見，矮身子與我道個歉，今日之事，我可當作沒發生過。你對我的無禮，我也可當做齊州沒有教養！」

  「你向楚天闊跪下道歉，為他治傷，今日，我可以把你當個屁給放了。就當是給帝都武院這四個字的面子。」李易身形筆挺，如一把劍一般銳利。

  他的聲音出現，壓得紫竹林沒了半點聲音。

  噗通。噗通。

  而後，便是有人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

  他瘋了。

  葉藏鋒心想。

  他沒希望了。

  關山等人覺得，李易的修行之路，從今日起，便斷了！

  躺在地上的楚天闊面色更白了三分，他喃喃自語，「糊塗啊！糊塗！」

  「哈哈。有趣。」

  帝都武院的青年不怒反笑。

  他盯著李易手中的黑色鐵劍，「劍修嗎？來，讓你砍一劍，我也瞧瞧齊州來的天才如何了得！」

  李易沒有直接出手，反而是幽幽道：「我答應過長老，不能鬧出人命。」

  「哈哈哈。」

  青年更加放肆大笑。

  他的笑容充滿了嘲諷。

  「就憑你？」

  「你若能傷我半根毫毛，我便算你人才難得！一個小小的先天境初期，還在這裡擺上譜了！」

  「放心，你要是不幸殺了我，無人找你麻煩。哈哈。不過怕是在夢中才能實現吧！」

  李易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輕聲道：「不再考慮考慮了？」

  「放馬過來。」青年勾勾手指，邪笑道：「今日你不殺我，往後在這帝都，我就是你的噩夢。來帝都武院的各州天才，一年死上幾個，沒人在乎。」

  「原來如此。」李易輕輕點頭。「這樣的話，我明白了。」

  徹底瘋了！

  各州武院的天才弟子們，望著李易，猶如看著一個死人。

  楚天闊心中惋惜，喊了一嗓子，「李易，別逞強啊！」

  李易回過頭，「你人不錯。」

  「你人也不錯。」楚天闊低聲喃喃，「但可惜了。」

  因為他看到了李易開始拔劍，一劍劈了過去。

  平平無奇的一劍。

  這劍怕是連老母雞都殺不死吧。

  葉藏鋒關山等人覺得李易不識時務，這傢伙，死有餘辜。

  傲氣也得放在什麼地方。

  此時形勢比人強，便是矮身子又如何？

  在場的哪個在故鄉不是天才？可他們，還不是老老實實恭敬行禮！

  因為他們挨過打！知道來人的可怖之處。

  「這一劍後，便是李易的死期。」眾人心頭道。

  青年背負著雙手，老神在在看天，對那平平無奇的一劍半點沒放在心上。

  不過，很快，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本來的天空，變成了泥土。

  他的頭與身子一分為二。

  那意識還停留在少年揮劍的一幕。

  「怎麼可能？」

  青年的腦袋滾了滾，沒了動靜。

  一劍，先天境後期，沒了。

  李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想死？我滿足你！」

  嘶。

  紫竹林靜悄悄的，充斥著倒吸涼氣的聲音。

  當李易轉身的時候，各州天才弟子的眼神變得無比畏懼。

  縱使是葉藏鋒，也掂量了一二，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李易沒有理會他們，直接來到了楚天闊身前，將他扶起，「沒事吧？」他關切問道。

  楚天闊搖搖頭，早已忘記了痛苦，他怔怔地看著李易，「李兄……你是怎麼做到的？」

  「先天境後期罷了。」李易聳聳肩，隨口道，眼神不自覺飄向了葉藏鋒。葉藏鋒當即縮了縮脖子，低下了頭。

  先天境後期罷了。

  可你只是先天境初期啊！

  眾人心頭滿是困惑。

  關山咽了咽口水，「帝都武院的人死在了這裡，會不會有麻煩？李兄，還得早做準備才是。」

  「他自己說的，讓我砍一劍。這傢伙沒用，接不住我的劍，死了。我想帝都武院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找我麻煩的。」李易輕聲道。心中補充一句，若是這樣的話，此地不留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