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強盜
2024-08-31 03:21:27
作者: 三七之間
謝茹出身貴重,從小就是被嬌養著長大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百里無傷雖然出身寒門,可是也是耕讀傳家,家裡人口簡單。
謝茹嫁到百里家的時候,百里無傷身邊只有一個小廝伺候,寒酸的緊。
她擔心影響不好,執意不肯帶許多人陪嫁過去,只帶了奶娘一家,這麼多年,百里夫妻早就拿他們當自家人看了。
「莫要逗你阿姐了。」謝茹按勒住晴憐想要長篇大論的心,「快來幫我把這件衣裳做了,回頭給二郎他們送去。」
「哦,」晴憐接過謝茹手中的針線,「這衣裳給二郎有些大了吧?娘子這是給他們姐弟做了多少?」
謝茹咬了線頭,「這一去江南最少也要三年,少不得要多準備一些,阿耶說等我們走了之後就帶他們去老家,還不知道何時能相見呢。」
她與百里無傷育幼兩子一女,此去江南情況未知,只能將一雙不滿十歲的兒女託付給自家阿耶照顧,她和大郎隨百里無傷上任,雖然有些捨不得,但這樣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
「娘子,阿郎那邊傳話,我們要轉道走小路了,說是能快些隋州。」百里家的管事在馬車外喊了一聲。
謝茹拉開車簾,疑惑問道:「為何要走小路,官道不是更好走嗎?」
「這我就不曉得了,阿郎說小路崎嶇,叫你們走官道,他們先到隋州等你們。」管事道:「這樣也好,娘子身子要緊,還是官道穩妥些。」
「阿耶,小郎君也一起嗎?」晴憐也跟著冒出腦袋。「既然山路崎嶇,不如叫小郎君同我們一道。」
管事笑道:「阿郎原也是這樣想的,可是小郎君不願,非說要跟著阿郎走。」
「罷了。」謝茹道:「大郎從小就喜歡和他阿耶在一處,隨他去罷。」
「成,那你們路上小心,車隊正午時分就會分開,娘子切莫保重身子,左右也不缺這點時間。」管事說完,打馬離開了。
「好好的走什么小路?」晴憐放下車簾,嘟囔道:「官道不是更好走?帶著那麼多東西,怎好上山?」
「休要亂說!」晴可拍了拍妹妹的胳膊,「阿郎自有考慮,如今江南水患嚴重,小路雖然艱險,但確實要快上許多,此行未嘗不可。」
謝茹也有些疑惑,按道理說,走官道是好走些,但是官道需要路過連綿的幾座小山,若是能直接翻過去,起碼可以節約一半的時間,只是百里無傷向來穩妥,小路崎嶇,車馬難行,做出這樣的決定卻是叫人意外。
儘管心裡有些疑惑,但是謝茹還是在百里無傷的安排下,順著官道出發,她不知道的是,從始至終她再也沒有見過一面的丈夫和兒郎,在這一次分道中變成了永別。
在官道行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謝茹吩咐車架停下休息片刻,這個時候還是炎炎夏日,正午趕路實在太傷身,左右他們也不需要趕時間,晚些就晚些。
「那我要去那邊玩玩,若是能抓到兔兒獐子什麼的,晚上可以打個牙祭。」晴憐高興極了,像一隻小兔子一樣活蹦亂跳地往林子裡走去。
「哎,莫要亂跑!」晴可伸出手也沒拉到她的衣角。
「你就隨她去罷,她性子就是這樣,這段時日忙著趕路,她也憋壞了。」謝茹笑道,對於這個活潑的小妹妹,她喜歡的緊,總覺得小娘子就要像她這樣才有活力。
「娘子!」晴可跺了跺腳,她覺得妹妹養成這樣的性子,起碼有阿郎和娘子一大半的功勞。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侍衛們癱在林蔭下昏昏欲睡時,一陣喧鬧的呼叫聲驚醒了他們。
「不好了!有強盜!快,保護娘子!」不知道是誰大喊大叫起來。
眾人一聽,連忙起身的起身,拿武器的拿武器,他們大部分都是謝家的侍衛,武藝高強,忠心耿耿,走的又是官道,壓根兒沒想到有人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對官家下手。
「快,東西不要收拾了,趕緊先上馬車。」侍衛統領大喊道:「保護娘子要緊!」
侍衛們將謝茹等人圍在中間,催促著她們上馬車。
謝茹沒說二話,冷靜地聽從安排,「都上去,於統領,你莫要與他們來硬的,報上名號震懾即可。」
於統領答應一聲,雖然大興多有匪患,但是一般不會對官家動手,尤其是這樣走官道赴任的縣令、刺史,動了一根汗毛,那都是要滿門抄斬的。
謝茹沒有再說什麼,就要準備進馬車裡。
可是已經來不及的,一大群黑布蒙面的漢子從林子裡跑出來,他們仗著人多勢眾,舉著刀槍將眾人團團圍住。
於統領抽出橫刀,神色冷然,「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此車架乃是洪州刺史的家眷,還不速速離去!」
一個粗壯的男子聞言,哼了一聲,「搶的就是你們這些貪官污吏,弟兄們給我上,他們一定貪沒了不少銀錢,搶過來就是咱的了,沖啊!」
說完,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直接衝殺了過去。
於統領只能被迫還擊,侍衛們也紛紛抽刀抵抗。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這群人沒有絲毫人性,他們完全就是衝著殺人來的,不但武藝高強,招式奇特,而是下手狠辣,無論男女都不放過。
於統領知道這樣下去根本沒有勝算,他一邊護著謝茹等人,一邊道:「娘子,這些人來者不善,我帶人攔住他們,你趕緊走!」
謝茹正要說話,就聽見一聲悶哼,還沒反應過來,於統領已經瞪大眼睛,身子一抖,踉蹌著撲倒在了她的面前,「快跑…… 」
隨著他的倒下,那名粗壯的男子猙獰的面貌出現在謝茹的眼中,他死死地盯住了她,像一隻到了嘴邊的血肉。
縱然謝茹臨危不懼,可是那強盜的狠辣還是將她震懾住了,只見他那雙大手高高舉起,大刀的刀影落在了她的臉上……
「噗呲!」一聲,謝茹倒向了地面。
沒有人看見,在一處灌木叢深的草堆里,一個侍衛死死捂著晴憐的嘴,他的手已經被咬出了鮮血,即使疼痛難忍,他要將人按在地上。
侍衛的身上也被砍了一刀,他運氣好,滾落到了這處灌木中,還碰巧遇到了回來的晴憐。
「晴娘子,你聽我說……」侍衛喘著粗氣,他的氣息很微弱,說話都沒有了力氣,「你也看出來了,這些人就是衝著咱們來的,他們不是謀財,而是害命,你要……你要保護好自己,去找到阿郎和小郎君,請他們,替夫人和我們報仇……」
晴憐雙手錘地,淚水布滿了臉頰,她的眼神狠狠地盯著那個粗壯男子,似乎要將他洞穿。
侍衛也不知道她聽清了沒有,自顧自道:「不要讓人知道你還活著,若是你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我不能陪你去了……」
晴憐痛徹心扉,眼前只有那漫天的鮮血和無聲的哀嚎,任何話進入不了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