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聯繫
2024-08-31 03:17:31
作者: 三七之間
當一個人某件事或者某個物件特別在意的時候,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觀察事或物,就像一個人喜歡下棋,每到一處,他就會不自覺地尋找棋館,遇到有人下棋,也會上去瞧上幾眼。
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職業病。
陳郎將因為兄長的關係,他會下意識地觀察兵器的樣子、質地、破損等情況,因此也發現了兵器的秘密。
「應該是在大興秘密打造殘次兵器的事被發現的緣故。」崔敘看著面如死灰的孫將軍道:「原本這件事不會那麼著急的,可是他們的密謀被發現了。」
鐵匠之死作為一個開頭,清平縣縣令上報朝廷,朝廷派竇家大郎作為欽差,前去調查此案,一樁樁事都在逐步逼近。
即使竇家大郎表現的再怎麼不學無術,這件事還是引起了突厥人的注意,所以他們才會加快調換的步伐。
大量的殘次兵器湧入軍中,破綻也就越來越明顯了,因此才會有「自殺」奇案。
就連真正自殺的尤校尉,也是因為受不了良心的遣策,以及長時間的壓迫,才會選擇一了百了。
「你們說了半天,還不都是猜測。」孫將軍張了張嘴,抖動著唇道:「陳郎將死的時候,我可是在外面巡視的,與我何干?」
孫將軍的話一出,桑榆都忍不住笑了,崔敘更是面無表情道:「孫將軍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那某就讓你死個明白。」
周良才又心領神會地送上來一塊帕子,桑榆將帕子裡的東西拿出來,「孫將軍認識此物吧?說起來還要托孫將軍的福,這個東西是孫將軍帶領我們,從陳郎將的腹中取出來的。」
她的手裡儼然是那片黑漆漆的草藥。
「此物乃是一味藥。」桑榆拿起那片草葉道:「其葉、根、花、種子均可入藥,可鎮痛、解痙,不過它也含有劇毒,一旦用量過猛就會產生幻覺,使人神經迷亂,昏昏欲仙,故名天仙子,這也是陳郎將死亡的原因。」
陳郎將的舊疾在軍中人人皆知,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熬藥用的東西放在灶間,更不用說尋機下藥了,可是這對孫將軍來說是一件小事,孫大郎就在灶間做事,他可以輕易地接觸到藥罐等物。
「我問過孫大郎的同僚,在孫大郎死後的一天,孫將軍曾以落下遺物為藉口去了灶間,並且要求單獨待一會兒。」桑榆道:「殊不知孫將軍沒有帶走東西,反而留下了一味藥,就是天仙子。」
「一派胡言!」孫將軍怒不可遏,「某侄兒慘死,某去尋些遺物留作念想有何不可?你們想將事情扣在某的頭上,竟然編造出如此漏洞百出的證據!」?崔敘冷著臉道:「是不是藉口孫將軍心中有數,你犯下的事太多,每一件都能將你株連九族,千刀萬剮,也不拘於這一兩件小事了。」
他在」小事「兩個字上加重了口音,似乎是在諷刺孫將軍不拿人命當一回事的太多。
話說到這裡,孫將軍突然就跟想開了似的,「既然崔巡檢如此肯定某就是兇手,那你還願意同我一起調查,就不怕某指的都是錯的嗎?」
崔敘的眼神逐漸變冷,「不得不說,孫將軍聰明過人,在調查陳郎將等人之死的時候,某從未懷疑過你。」
孫將軍表現的太好了,也太正常了,崔敘一開始並沒有將這件事和孫將軍聯繫到一起,但是在調查陷入死胡同的時候,崔敘不得不將事情從頭開始重新梳理一遍。
還未等到崔敘將情況理清,就出現蕭寂那件事,他想到這裡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出仇恨的味道,看孫將軍的目光也不再平和,憤恨道:「你千不該,萬不該對蕭寂出手,你為何要殺了他?」
如果說陳郎將的死讓人憤慨,那麼蕭寂的死就讓人惋惜了,這個年輕郎君在軍中頗受人喜愛,他為人正直親和,帶著少年郎君的意氣風發,也有著成熟男子的魅力,無論是王令還是方正韞對他都惜才的緊。
在他死後,軍中上下都表現的很氣憤和難過,尤其是方正韞,因為是他下令蕭寂去若水河的,他一直心懷愧疚,所以當崔敘提出設計孫將軍的時候,方正韞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也正因為有方、王兩位將軍的支持,崔敘才敢設下驚天大局,將孫將軍和突厥人一網打盡。
」哈哈哈哈哈……」孫將軍突然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那崔巡檢就同某說說,你們在蕭將軍的身上發現了什麼,竟然如此肯定是某做的。」
崔敘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示意桑榆解釋。
「傷口!」桑榆明白過來,接過話道:「蕭將軍的傷口就是證據。」
桑榆的目光變的悠長起來,時間也被拉回到當時驗屍的時候。
那日薛如英同意驗屍之後,桑榆便將驗屍工具拿出來,她斟酌了一下,對薛如英道:「不如你先出去吧?我會將薛將軍……的屍體,打理好的。」
薛如英也知道自己看到蕭寂的屍體被剖開會難過,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求桑榆停下,「你去屏風後面驗吧,我就在這裡等著。
桑榆看著一側的雙扇素色屏風,點了點頭,「好。」
這扇屏風素清淡雅,看的出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物件,它的邊角已經破損了,但是作遮擋用還是可以的。
在給蕭寂的屍體行了禮之後,桑榆便著手驗屍工作,首先對蕭寂的屍體簡單驗看一番,然後在崔敘的幫助下將蕭寂翻身,背面向上。
她很快得出了蕭寂的死因,他的死因非常明顯:背上的傷口太大,隨後又劇烈運動,導致他的血液極速流盡,最終體內溫度失衡,心臟停跳。
「刀口長約兩寸,從右側脊椎斜至左下腰間,當時兇手的位置應該是在蕭將軍的左側,並且是出其不意偷襲的。」桑榆一邊說,一邊在那處傷口上比劃,「刀口均勻,深及胸腔,用刀之人相當果決,下手的時候沒有一絲猶豫,是衝著要他的命來的。」
崔敘伸手撫摸上那處刀口,他並沒有像桑榆那樣帶著手套,而是直接碰觸的,他問道:「能推測出受傷多久後死亡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