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月夜
2024-08-31 03:14:11
作者: 三七之間
宋溪亭一驚,「你是說?」
崔敘點點頭,「若芙娘子當年失蹤一事和江家滅門一案有所牽連呢?或者說兇手其實早就查出芙娘子是宋家之人,所以在師兄去江南找尋的時候刻意做了隱瞞,目的是將兩者剝離開。」
宋溪亭似乎想到了什麼,訥訥道:「不錯,我在江南遊歷多年,竟然從不曾聽過芙娘之事。」
宋溪亭和宋芙一母同胞,年幼時長的就很相像,雖然時過境遷,但是還能有幾分影子在,旁的不說,單是宋溪亭和桑蓁的眼睛就像極了。
宋溪亭在江南投入了大量的銀錢和人脈,可是至今卻一無所獲。
現在想想,若其中真的有人參與呢?他刻意將兩人隔開,以至於他千方百計也找不到人。
崔敘接著道:「若是現在大張旗鼓地宣告蓁娘的身份,勢必會將蓁娘置於危險之地,幕後之人很可能會對桑小娘子和蓁娘動手。」
宋硯聽罷,覺得眼前如撥雲見日一般,瞬間通透起來,「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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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認,崔敘的話句句說到他的心坎里。
連桑榆也覺得,崔敘這般考慮是對的,她原本想著等桑蓁認親之後,就讓宋家保護好她,自己再藉助她大理寺仵作的身份和宋家勢力來細查此案,但是卻沒有聯想到這兩件事會出自一人之手。
如今經過崔敘這麼一點撥,桑榆覺得自己還是考慮的不夠細緻,大意了。
宋溪亭認真地問道:「你欲如何?」
崔敘拱了拱手道:「兒的意思是,不如將認親之事暫緩,等將江家之事查清,再將蓁娘接回去。」
宋硯沒聽出崔敘說的是「將蓁娘接回去」,不滿道:「可是這樣一來,我們怎好照顧她們?尤其是蓁娘年幼,我前幾日還聽說蓁娘因為流氓鬧事被嚇到了。」
宋溪亭也覺得這樣不妥,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桑蓁在面前,他們無法相認,這件事讓他們不能接受,「這樣實在不是我宋家行事風格。」
崔敘便道:「不如這樣,就讓蓁娘以旁的身份借住宋家,桑小娘子還像往日一樣過活。」
宋溪亭皺眉,「不成,而且前幾日桑小娘子也被歹人擄走,此事還不知道是否有無牽連,不能叫她冒險。」
若是因為這樣將桑榆置於危險之地,宋溪亭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崔敘笑道:「師兄,我得了聖令,估計再過幾日,就要出遠門了,屆時桑小娘子需要與我一同前往,她不會是一個人的。」
宋硯眼底閃爍了幾下,「是朝中之事?」
「有個案子需要我去調查。」崔敘垂下眼眸,「我想著不如藉此機會去江南一趟,如今有了線索,我們可以去江家舊址看看。」
宋溪亭當即道:「我也同去。」
若說在場的人誰最熟悉江南,自然是他了。
崔敘點點頭,「自然,只是兒需得先去北邊一趟,然後直取江南。」
宋硯還想問什麼,但是又見崔敘眼神示意,他終究沒有再問。
崔敘接著道:「屆時,蓁娘就先留在長安,等我們準備妥當之後,煩請師兄再帶她一道去同我等匯合。」
桑榆心想這樣一來可以免去桑蓁長途跋涉之苦,二來也全了宋硯想與桑蓁親近之意,不失為最好的辦法,她雖然不知道此行目的,但是崔敘肯定自有考量。
宋硯眼眸轉動幾下,也表示了認可,拍板道:「那就這樣,認親一事暫緩,至於蓁娘,就以亭舟養女的身份住在他那裡,就說是覺得兩人相像,認下來緩解思親之情的。」
反正宋溪亭身上的傳言多了去了,再添上一條也無所謂。
崔敘含笑調侃,「只是這樣一來就要委屈師兄了。」
秋棠先生收養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兒,這樣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還不知道外人要怎麼議論呢。
宋溪亭無奈搖頭,看著桑蓁熟悉的小臉,淡淡道:「也好,叫不成舅舅,叫阿耶也使得。」然後眼含深意地看著崔敘,「希望你將來莫要後悔才好!」
真當他什麼都看不出來呢?他雖然不曾娶妻,可以對男女之事也稱的上是行家了,不然他那些情愛詩詞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崔敘在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地看了好幾次桑榆,那眼神簡直要溢出水來,也就是自己阿耶全身心都放在桑蓁身上,叫他糊弄了去。
等等!他是崔敘的師兄,也是桑蓁的舅舅,桑蓁又是桑榆的妹妹,那麼崔敘若是同桑榆好上了……
岔輩了啊!
宋溪亭在這一刻覺得自己窺探到了崔敘的小心思,這小子費這麼大勁解釋,不會是因為桑榆和桑蓁認親之後,他不好娶桑榆了…… 吧?
……
等到桑榆姐妹和崔敘從私宅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高高地爬到了她們的頭頂,這個時候的天空清澈透亮,烏黑的夜幕下,繁星點點,一閃一閃的,仿佛在與圓月共舞。
不遠處依稀地傳來喧鬧聲,與這裡的寂靜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們並沒有乘坐馬車,而是漫步在長街上,原本宋硯是想叫姐妹二人留宿的,但是拗不過桑蓁想回去,只能囑咐崔敘將人怎麼接回來就怎麼送回去。
桑蓁在前面歡快地奔跑著,追逐著自己的影子嬉戲,她很少有機會在夜裡撒歡兒,也許是因為今日見到了宋硯和宋溪亭,叫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疼愛她的親人,又恰好在這家人團聚的節日,她忍不住跟著歡呼雀躍起來,蹦蹦跳跳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悅。
桑榆和崔敘並肩跟在身後,路崖駕著馬車晃悠悠地落後一段距離,給他們空出說話的機會。
也許是月光太溫柔,桑榆笑的很溫柔,語氣裡帶了幾分懷戀,「以前在江南的時候,我們住的地方離村子很遠,夜裡天黑路滑,都不敢出門,蓁娘很少有這麼開心的時候。」
崔敘抬頭望月,低頭看她,「以後我陪你們一起賞月遊玩。」
桑榆笑笑,「那我就先謝過崔寺正了。」
「是我謝你才對,今夜老師很開心。」崔敘說的極為真摯,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宋硯於他是父親般的人,他還記得當年宋硯手握羊毫筆,耐心教導自己寫字的樣子,「能得你的信任亦是我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