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熟悉
2024-08-31 03:04:24
作者: 三七之間
一時間現場一片混亂,有不少人見動了真格,忙不迭地躲閃起來,還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叫罵聲、喧鬧聲、棍棒敲打在肉體上的聲音絡繹不絕。
薛如英一看著場景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帶著婁大等人沖了過去。
她一把扒開打的最凶的幾個人,長劍在身前一擋,呵斥道:「大理寺在此,速速退下!」
婁大和差役們也跟著喊道:「大理寺在此,速速退下!」
許是大理寺名頭還是很好用的,喊了幾聲之後,總算將這些人攔住了。
假母一見薛如英,當即捏著帕子哭訴道:「差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話音剛落,竇小郎君領著人插了進來,一見薛如英,樂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
薛如英不理會他的客套話,只道:「竇玉成,你莫不是嫌日子過的太瀟灑了,竟然來這裡鬧事?」
竇玉成不屑道:「這青樓又不是狼窩虎穴,小爺我想來便來,怎麼?你大理寺竟然連這都要管?」
薛如英道:「我已經通知竇尚書了,你若不怕,大可以在這裡等著。」
竇玉成臉色一僵,陰沉著臉看了看薛如英,又見不少人在地上嗷嗷叫喚,知道此事鬧的確實有些過了,對假母道:「今日我看在薛寺直的面子上放你一馬,你且等著,我過幾日還會帶走秋娘的!」
假母原本看見薛如英和竇玉成說話就覺得不妙,現如今見竇玉成竟然還不罷休,就想要反駁,桑榆見狀,連忙拉著她的手,暗示她不要衝動。
竇玉成見假母不說話,只當她怕了,當即冷哼一聲,手臂一揮,帶著人瀟瀟灑灑地走了。
薛如英見他走了才鬆了一口氣,要說長安什麼都好,就是有幾個紈絝不好管教,成天惹是生非,偏偏他們身後都有人撐著腰,只要不是殺人放火,通敵賣國的勾當,聖人也懶的和他們計較。
這些人還自有一套惹事法子,平日也不欺負百姓,專門找那些蠻橫的同道中人較勁,什麼都要爭個你死我活。
薛如英見事情已經平息,便問假母道:「秋都知現在何處?」
假母還以為薛如英在責問她適才騙人,忙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秋娘現在不在樓里,今日瞿太傅家有宴會,請了她去做席糾,如今還沒回來呢。」
「席糾」也叫「酒糾」是宴飲時執行酒令的錄事,時人宴飲會時,請個有才學的人作為席糾來主持宴會方顯的雅氣。
薛如英聞言看了桑榆一眼,卻見桑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個男子!
她嘴角一抽,拍了拍桑榆的肩頭道:「你在看甚?」
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小娘子,看人家男子做甚?昨天夜裡你還在和崔敘月下夜談,今日就要移情別戀了嗎?
桑榆回過神來,對薛如英不好意思地笑笑,「適才看見一個人,長的很像我阿耶。」
薛如英立刻瞭然,她是知道桑榆來長安尋親的,忙道:「那你快去問問!」
桑榆道:「不用了,是我看錯了,只是背影有些相像罷了。」
薛如英只能安慰桑榆改日在尋。
她們此行的目的就是來找秋都知的,雖說中間出了點岔子,但是桑榆和薛如英商量一下,還是決定先等等,假母雖然不喜,但她們官職在身,又幫忙解了圍,也只得讓人將她們帶到廂房等候。
好在沒等多久,得了信的秋都知匆匆趕了回來。
見事情已經平息了,先鬆了一口氣,又聽說是桑榆兩人幫忙解了圍,連聲道謝,「秋娘謝過兩位差爺,若不是兩位幫忙,此事只怕難以平息。」
薛如英問她:「這類事情經常發生嗎?」
秋都知嘆了一口氣,略帶憂傷道:「雖說算不得經常,但也不算少了,青樓多的就是爭風吃醋的事兒,還有姐妹會以此為榮,只是像竇小郎君這般……英勇的卻沒幾個。」
桑榆心想,秋都知想說的應該是像竇玉成這樣光明正大,帶頭打架鬧事的沒幾個吧?
見秋都知放下心來,薛如英直接說明了來意。
秋都知沉默了半晌,扭頭道:「我不知薛寺直說的是什麼?」
薛如英道:「秋都知應該知道,我們既然找到你就說明我們已經有了證據,你又何必否認呢。」
秋都知臉色騰地一變,站起身來,「薛寺直又何必強人所難呢,我在平康坊已經呆了有十年了,雖說做的是低賤的行當,但也不至於做出私通的下作事!薛寺直若是有證據直管拿出來,若是沒有就請回吧,我到底還是認得些貴人的!」
這是連威脅都用上了。
薛如英聽罷也怒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抬起頭俯視著秋都知。
她本來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性子,在長安誰不知道她薛如英的大名!哪裡輪的上一個青樓女子同她叫囂!
正當她準備動粗的時候,桑榆拉住了她的手,輕聲道:「冷靜,先聽我一言。」
薛如英知道桑榆是個懂分寸的,見她這麼說心中有了計較,當下火氣消了大半,重新坐下,擺出悠閒的姿態。
桑榆見狀鬆了一口氣,此時還不是鬧僵的時候。
她看著秋都知烏黑亮麗的頭髮,突然問道:「秋都知怎麼沒帶那日的海棠木釵?」
秋都知身子一僵,手下意識地摸上了頭頂,深吸一口氣道:「今日是瞿太傅家的好日子,我總要打扮打扮才是,木簪雖然雅致,卻有些上不得台面。」
桑榆笑道:「秋都知竟是這樣想的嗎?木簪上不得台面,是否就像你歡喜的人那樣,雖然美好卻有些見不得人。」
秋都知陡然怒道:「桑小娘子莫要胡說八道,我說了我不知道什麼神秘男子,也從未見過!」
薛如英聞言又要站起,桑榆將她往凳子上一按,自信一笑道:「秋都知何必動怒,那個人自然不是什麼神秘男子,樓中的人可是都認識他。」
秋都知垂下的手握成拳頭,緊緊地貼在身上。
桑榆繼續道:「我今日還見到他了,就是樓中那個廚子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