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副作用

  鄭繭默默站在白筱貝身邊，衣服下擺缺了一片，是被季瑾司故意斬斷。

  女人上半身衣裝還在，緊閉雙眼歪倒在礁石上也不鬆手，拽也拽不出，總不能對女人下手。

  一圈圈波紋拍打在女人腰部，水下紅色的魚尾十分醒目，魚尾和人身相接的地方被短裙遮擋住。

  

  白筱貝繼續盯著水下的魚尾，越看越不對勁。

  這條人魚和她見過的人魚並不一樣，她的尾巴很短，沒有尖長的指甲，身體其他補位的皮膚也沒有附著鱗片。

  似乎除了那條像紅色錦鯉的尾巴外，她和人類沒什麼區別。

  管不了這麼多，先救活再說。

  說不定這個世界的人魚都長這樣！

  季瑾司親眼看著白筱貝在兩秒鐘內眼睛濕潤，哭了出來，隨後捧著兩、三滴淚水愣了一下，將其送進這條「人魚」的口中。

  白筱貝只是有些意外自己的眼淚又變回去了，在海中化為珍珠的淚水仿佛是她的一場夢。

  「不到必要時刻，儘量不要用你的治癒系異能。」季瑾司突然說道。

  他的本意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白筱貝的沉默讓他敏銳地察覺出問題，「已經有人知道了？」

  白筱貝看向季瑾司，心虛地坦白道：「倖存者組織那些人應該都知道。」

  「不要緊，以後儘量藏好，不然要被壞人抓走銬起來放眼淚，每天挨打。」

  季瑾司原是想稍微嚇唬一下，讓她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可話音落下，他自己的眼神倒先暗了下去。

  一想到將來有人會這樣對白筱貝，他骨子裡的暴虐因子幾乎要失控。

  如果真有人敢那樣做，他一定會親手送他下地獄。

  白筱貝自信道：「我才不怕！他們打不過我，再說了，我也不會隨隨便便給他們治癒眼淚，只要我不想給，掉下來的眼淚永遠都是普通眼淚。」

  「我看你以後是被拐走還幫別人數錢。」季瑾司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語氣很是無奈，「人心難測，手段更是防不勝防，別那麼自信。」

  連楚驊那種人都隨意相信，就算本事再強也會敗給人心。

  「我才不幫他數錢，揍一頓還差不多。」白筱貝低著頭喃喃自語。

  季瑾司看過去，「嘀咕什麼呢？」

  白筱貝抬頭，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沒什麼啊。」

  今天心情好，她決定暫時不和季瑾司計較。

  「唔.....」

  一聲很輕且短暫的呢喃從下方傳來，兩人同時低下頭，發現礁石旁的「人魚」動了。

  她自己偏過頭，嘴唇張開一條小縫，胸腔快速起伏著，似乎正在竭力汲取空氣中的氧氣。

  白筱貝一愣，人魚對氧氣的需求沒有這麼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

  就在她愣神之際，褲腿突然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緊接著聽到女人微弱的呼救：

  「救....我，拉我上....去，我不能...在海水裡。」

  聽到這些話，她瞪大眼睛，心中疑惑更甚。

  這個世界的人魚居然不能在海水裡待？！為什麼？

  想歸想，她還是遵從女人的要求，和季瑾司一起將她連同紅色的魚尾運到整塊礁石上，不再接觸海水。

  又等了一陣，女人的喘息才逐漸慢下來，她睜開眼，虛弱地道了一聲：「謝謝。」

  望著淡橘色的天空，她笑了，只是笑著笑著，就變成了哭。

  哭聲一聲蓋過一聲，仿佛要把所有委屈在此刻一併發泄出來似的，到最後都變成嘶啞的氣音。

  白筱貝蹲在礁石旁，將自己的手放到女人頭頂，輕輕撫摸著以作安慰。

  季瑾司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只覺得吵。

  一通發泄後，女人聲音已經徹底沙啞，她抹了一把臉，隨後竟快速放下胳膊，捶打起自己身下的紅色魚尾！指甲扣入其中，帶下一片片紅色透明狀的魚鱗。

  「再難過也別傷自己呀！」白筱貝被眼前這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急忙上手制止。

  擔心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傷到白筱貝，季瑾司從空間中拿出一捆麻繩。

  還沒等他行動，就見礁石上的女人停止了動作，仰面看著他露出驚色。

  一旁的白筱貝也抬起頭，只匆匆掃了一眼對面的人又低下頭觀察女人的情況，卻發現女人臉上的驚恐更甚。

  她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什麼看到季瑾司這麼驚訝？

  女人說不出話，只能用表情表達自己的心情，眼前藍眼睛的青年竟然憑空拿出繩子要綁她，又在下一瞬間把繩子給弄沒了！

  「你沒事了吧？」

  聽到耳邊清甜的聲音，女人回過神來，木訥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剛才這個漂亮女孩一直在默默安慰她。

  「謝謝，夏兮沐。」

  聲音無比嘶啞，但足夠白筱貝聽清楚她的話，「沒事，我叫白筱貝。」

  「你.....是這個世界的人魚嗎？」

  白筱貝抿了抿唇，心情忐忑，既期待又害怕，想儘快知道確切答案，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然而，夏兮沐的反應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白筱貝的問題好像戳中了她心底的傷口，早已哭乾的淚水竟又漫上眼眶。

  但這次，她沒有肆意地哭，只強忍著淚水，咬緊後槽牙，瞪著天空等眼淚自己倒流回去。

  「人魚」兩個字給她帶來的，只有屈辱。

  從逃出那個魔窟開始，她就暗下決心，再也不會回去，就算回去，也是帶著復仇的任務！

  可眼下的情況來看，似乎怎麼解釋都有些蒼白無力。

  親眼目睹，證據確鑿，她就是一條「人魚」。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一陣陣巨響，夏兮沐緩緩張開口，堅定道：「我是人，不是人魚。」

  「我覺醒了水系異能，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但有時候，兩條腿就會不受控地變成魚尾，所以我得經常穿著裙子。」

  夏兮沐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攥緊裙擺，不管他們信不信，她都想說出自己的真實情況。

  「一旦腿變成魚尾，就必須儘快接觸一段時間水源，否則就會開始疼痛，嚴重了還會呼吸衰竭。」

  聽到這裡，白筱貝和季瑾司對視一眼，兩人眼中表達的意思一致：

  夏兮沐覺醒的是變異水系異能，兩腿化作魚尾僅僅是她的副作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