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季瑾司的心頭血

  回歸熟悉的大海，白筱貝卻沒空體會這久違的親切感。

  一雙瑩亮的杏眼在水下自如睜開，很快發現下方十幾米處，懸浮在水中的姚凡，他頭髮上顯眼的綠色還沒有消退乾淨，白筱貝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白筱貝的本體就是一顆海水珍珠，化為人形也可以在海水中自由呼吸，甚至不會有氣泡生成。

  她用妖力推動自己下潛，身形如美人魚一般靈活。

  姚凡看上去已經死亡，胸口有個不大的窟窿，正往外冒著血，應該是致命傷。

  

  臉、脖頸、手臂這些暴露在外的部分都有一些腫脹，過不了多久就會飄到海面上，成為一具浮屍。

  但那樣未免太便宜他。

  白筱貝熟練地覆上妖爪，橫揮出去劃開姚凡的肚皮，鮮血翻湧而出迅速蔓延成一團血霧。

  血液湧出的瞬間始作俑者先一步避開，以免沾染上姚凡腥臭的血。

  不出意外，鮮血會引來海中兇殘的食肉魚類，死都死了，不如給其他生物加個餐。

  繼續下潛，光線愈發昏暗，白筱貝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中也依然能看清一切。

  終於，她看到了自己一直在尋找的人。

  由於季瑾司不得已冰凍了自己身體的某些部分，導致他的體重發生變化，失去意識後不斷下沉。

  白筱貝迅速往下靠，觸碰到人時，被手下冰冷的觸感嚇了一跳，要不是睜著眼睛，她還以為自己摸到的是冰塊。

  季瑾司的身體涼得不正常，嘴唇已經毫無血色，一片慘白，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胸前和後背都有程度很深的傷口，卻只有細小的血絲冒出，消散在海水中。

  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白筱貝按下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季瑾司不可能就這麼死了！就算真的出了事她也要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根據海底地形的起伏，她判斷出一個能快速到達岸上的方向，至少比原路返回要快，隨後拉著季瑾司向上遊動，努力分泌淚水。

  可眼淚從眼眶出來就與海水融為一體，根本不給她機會餵到季瑾司口中。

  白筱貝心急如焚，只好帶著人先往上游。

  恍惚間，她察覺到余光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微微扭頭，只見一顆散發著瑩白色微光的珍珠漂浮在身旁，努力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白筱貝愣住，好眼熟的珍珠，跟她長得還挺像.....

  但是沒她好看。

  剛準備離開，她突然反應過來，那珍珠不會是....

  轉過身向下看去，身後游過的軌跡上果然留下了一串類似的珍珠，星星點點地散發著微光，在昏暗的海水中形成一道由光點形成的足跡，頗為好看。

  海洋生物紛紛被吸引過來，環繞在珍珠旁，對這些會發光的東西感到好奇。

  一群透明的淡粉色水母小心翼翼地靠近，卻沒有一隻敢接觸珍珠，通過擠壓收縮內腔的方式運動圍著珍珠轉圈。

  其中一隻體型最小的水母踏出勇敢的第一步，衝出團隊的陣型，用自己透明柔軟的傘帽包裹住珍珠，其餘水母見狀都一致朝外散開。

  珍珠在透明的水母體內，能看得一清二楚，同時珍珠消失的過程也能看到，珍珠被那隻小水母吸收掉了，而後小水母體型暴增，變得比其他水母都要大，外形也更加漂亮。

  白筱貝確信，這些珍珠都是她的眼淚！

  原來她的眼淚沒有融進海水中，而是過一段時間後自動形成了珍珠，想必功效和之前也是一樣。

  她鬆開手，游下去抓回幾顆珍珠，迫不及待地塞進季瑾司口中。

  可能珍珠是淚水形成的緣故，還沒有徹底硬化，手感很軟，不會出現噎住的情況，順著喉管就能滑下去。

  白筱貝貼近季瑾司下巴，觀察他有沒有成功咽下珍珠。

  她的注意力都在季瑾司臉上，沒有注意到從他胸口心臟處滲出的絲絲血液，有一小滴混雜著冰藍色的寒芒。

  那滴血沒有被水衝散，反倒像是被白筱貝吸引一般，主動漂浮到她脖頸的皮膚上，下一秒竟直接滲透進去。

  白蝶貝沒有發出任何警告，作為主人的白筱貝自然也發現不了，有一滴季瑾司的心頭血滲入了自己的皮膚。

  白筱貝剛重新起步，一群淡粉色透明水母成群結隊地追了上來，領頭的正是那隻吸收掉那顆珍珠的水母，看樣子是想給她引路？

  有一群可愛的小生物陪伴不失為一件壞事，白筱貝任由它們跟在身側。

  離海面僅有一臂之遙時，她抬高手臂，將季瑾司先一步舉上去。

  然而就在白筱貝露出水面之時，一陣極其強烈的眩暈感砸得她暈頭轉向，眼前一片漆黑，身體也卸了力氣，不受控地向後倒去，沉入水中。

  剛浮出水面三秒鐘的季瑾司也跟著沉下去。

  水母收縮著傘帽到白筱貝後方，想要把她頂上去，可它的力量微乎其微，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世界突然黑了，渾身沒有力氣....可季瑾司還沒有醒...

  憑藉對救季瑾司的強大執念，白筱貝竭力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哪怕一點。

  妖力仿佛枯竭一般使不出來。

  更糟糕的是，強行使用的結果，是渾身開始疼，深入骨髓的疼，頭也暈得更厲害了。

  白筱貝感覺到疼的時候並不多，記憶中只有在那個無比真實的夢境中疼過一次，這次的疼不亞於那次，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疼錯位了。

  用不了妖力，她揮動著手臂在水中游，每動一下，骨頭就像是要裂開一樣。

  終於游到季瑾司上方，白筱貝伸出雙臂，給了他一個結實的熊抱。

  今天就算要沉底，她也要牢牢抓著季瑾司，不會讓他被水衝到別的地方去！

  白筱貝的意識逐漸模糊，卻發現一個很奇怪的點。

  為什麼今天環抱住季瑾司，她的兩隻手竟然互相碰到了....？

  往常胳膊太短，根本碰不到一起。

  此時的狀態已經無法支撐白筱貝思考太多，能碰到也好，這樣就不會弄丟他了....

  她用左手緊緊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將季瑾司環在懷中，偏頭枕到他胸口處。

  兩人保持著相擁的姿勢下沉，世界徹底變黑的前一秒，白筱貝從縫隙中看到一抹銀光一點點放大，似乎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是誰？

  鄭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