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家又沒了

  宋璉上課，孩子們倒是愛聽。

  他不似其他的夫子一樣，拿著千字文就是之乎者也。

  妞妞是最難纏的一個，自打宋璉拿烤雞給小姑娘吃後，妞妞每日還能安靜下來去學識幾個字。

  林妙語趕到鋪內，仍有不少顧客。

  陸揚大老遠瞧見就跑出去。

  「妙語，你今日倒是來得較晚。」

  說這話時，陸揚似在試探。

  林妙語拍拍陸揚的肩，笑著喘氣：「今日早上辛苦你們了，對了，今日報名怎麼樣？」

  陸揚笑逐顏開。

  

  「一大早顧客就排滿了，您就放心吧，名字和地址也填了，選好的布料也送去布莊了，老闆投入多半的人手，徹夜加工，說是昨日送去的布料最遲下午做好。」

  林妙語滿意地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聽到表揚，陸揚心臟怦怦跳：那我先去忙了。

  林妙語加入進去，至於改裝衣裳，只能等晚上加班了。

  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申時。

  臨走前，林妙語同陸揚交代一聲，將取回的衣裳放到鋪里，她明日來了再重新設計。

  回去廟裡前，林妙語專門去賣魚的市場，買了一條魚。

  想來宋璉是沒有吃過這大魚大肉的，若是見著，定會歡喜。

  回到廟內，卻看見外面聚了一堆衣衫襤褸的人。

  宋璉正拖著瘸腿與人推搡。

  呦呦小臉憋紅，死死地抱著一個男人的大腿不鬆手。

  榮榮躲在後邊嚇得哭泣。

  倒是沒有望見其他的學生。

  林妙語看見這一幕，氣得將草魚扔掉，隨手拿了根棍子，直接砸向同宋璉拉扯的一個男人的後背。

  啊~

  男人痛叫一聲，一腳將宋璉踢倒。

  宋璉被踢飛，下一秒嘴裡竟口吐鮮血。

  宋璉！

  林妙語跑過去，趕緊去看他的傷勢。

  「喂！你們幹嘛！」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凌亂，衣服破洞，個個高高的男人。

  看見林妙語，男人頤指氣使道：「從現在起，這廟，成我們的了。」

  「呦呦，榮榮，你們過來。」

  林妙語先將孩子們護到身後，才壯著膽子與之對視：「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憑什麼？這寫你名了嗎？」

  男人的笑聲刺耳，仿佛將人的耳膜震穿。

  他身後的一個小弟更是目中無人，自豪地介紹：「這位便是我們丐幫的幫主，這一片，都是我大哥罩著，我勸你們最好識相點，得罪了我們，讓你們在整個長安待不下去！」

  林妙語翻白眼呵了聲：真是好大的口氣！

  「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這地方，是我們先來的，而且住了不少日子，憑什麼你們一來，我們就得騰位，想得倒美！」

  她林妙語長這麼大，還沒被威脅過，更何況，她也不是被嚇大的。

  為首的那個男人，長得青面獠牙的，看面相就是個手狠的主。

  在聽見林妙語的話後，臉上的肥肉都在顫著。

  「我好說不聽，非得來硬的是吧？小狼，將他們轟走！」

  小狼就是剛剛說話的人，收到指令後，直接從林妙語身邊搶孩子。

  呦呦和榮榮嚇得直哭。

  林妙語手腳並用，在那個小狼的臉上亂抓。

  「你趕緊放下孩子！」

  其他的乞丐全都湧上來，合力將林妙語的手腳都抓住。

  林妙語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男人露出兇惡的表情，直接一腳踩在林妙語的手背上。

  啊~

  林妙語痛得大叫，整個手就像是被車輪碾壓過。

  宋璉氣息粗重，眼眶濕潤，語氣無力道：「放了她。」

  男人又問了一遍：走不走？

  林妙語痛得細汗直流。

  她可不敢再逞能，手若廢了，還咋靠這雙手吃飯呢？於是趕緊點頭：大哥，我錯了，我真錯了，您先高抬貴腳。

  男人見人求饒，嗤之以鼻道：」早知現在，何必當初。說吧，走不走？「

  林妙語的手終於能活動，她急忙將紅腫發胖的手吹了吹。

  「行了，趕緊走。」

  男人又是一頓罵。

  林妙語跑去將宋璉扶起來，如今力量懸殊，她只能吃了這虧。

  宋璉捂著胸口，嘴角冒血，眼神複雜道：「妙語。」

  林妙語直接上手，將宋璉嘴角的血擦乾。

  「你不用說，我都懂，放心，有我在，不會流離失所的。」

  隨後擁著呦呦和榮榮，「走吧。」

  呦呦撒手，「師娘，我去收拾東西。」

  林妙語攔下呦呦：「不用了，我們重新買。」

  宋璉的腿，固定了竹片，所以走路並不方便，還得林妙語攙著。

  走了一段距離後，林妙語體力不支，要找個地歇一下。

  宋璉倍感愧疚：「妙語，對不起，我真沒用。你的手......？」

  林妙語的手火辣辣的，可想想，還是忍下，畢竟他們知道了，只會徒添傷心。

  「放心吧，我沒事，我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榮榮卻低頭，兩隻小手不停地搓著：「夫子，我們沒有家了。」

  榮榮的話，給宋璉當頭一擊。

  是啊，好不容易找來的容身之所，又沒有了。

  林妙語見眾人垂頭喪氣，趕緊安慰。

  「忘了？我說過，不會讓你們露宿街頭的。這次，我讓你們住大房子。只是可惜，我專門買的大草魚，便宜他們了。」

  林妙語莞爾一笑，故作神秘，順帶摸摸榮榮的頭。

  宋璉抬眸，「你是說劉府吧？」

  林妙語沒有說話，只是將人攙起來。

  四人趕到劉府，已是黑夜。

  劉府的大門緊閉。

  林妙語前去敲門，「有人嗎？」

  門很快被人打開。

  一見來人，四目相對。

  林妙語差點將宋璉的胳膊撒開。

  「管家，怎麼是你？」

  管家將門全開，好奇地打量著四人。

  「我打算回趟家，正好聽見有人敲門，一看竟是姑娘。外面風大，你們先進來吧。我去向夫人稟報。」

  林妙語喊住管家，語氣輕柔：「不用麻煩您了，我去吧，對了，乾娘她睡了沒？」

  管家卻憂心忡忡：「夫人和老爺正在書房呢，對了，我看您今日還是先別去了，我見老爺今日回來，神情不是很好。」

  林妙語尬住，「呃，那好吧，不過今夜，您能不能幫我安排幾個住所？」

  「這樣啊，隨我來吧。」

  管家領著四人前去後院，這劉府，最不缺的就是住所。

  「對了，我娘她呢？」

  宋璉好奇地打聽道。

  管家耐心回覆：「她這會，應是忙完了，就在那個偏房裡住著，那邊有兩個空房，你們都可以去住。我就先走了。」

  送走管家後，林妙語想帶著宋璉前去見婆婆。宋璉卻拒絕。

  現在這模樣去見，只會讓老人家更加擔心。

  商量之下，林妙語只好先領著三人前去偏房。

  偏偏這時，宋母的房門突然打開。

  四人愣在原地。

  林妙語尬笑：「娘，好巧啊。」

  宋璉也結巴道：「娘，真......真巧啊。」

  夜深露重，再加上沒有亮光，所幸宋母並沒注意到宋璉臉上的傷。

  「璉兒，妙語，你們怎麼會來，還將娃娃們也帶來？」

  眼見快瞞不住，林妙語只好全盤托出。

  「今日這西市的乞丐，不知怎麼就找了過來，沒有原由就趕我們走，所以，那廟裡住不得了，我們便先來這。」

  宋母倒是想得開，」這樣啊，他們若搶就搶吧，人沒事比什麼都重要。那你們先進來。」

  宋璉哪敢進去，只是道：「娘，今日太晚了，您早些睡，我們就不進去了，管家已經為我們找下住處了。」

  林妙語趕緊搭訕：「是啊娘，您明日不是還要幹活嗎，快去睡，我們就不打擾您了，這就走。」

  說著，林妙語拉上宋璉趕緊去住所。

  宋母在背後越看越奇怪：她怎麼覺得璉兒的腿好像瘸得又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