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假結婚

  啊？什麼？

  楚靈兮張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仍舊是一張處變不驚的臉，老神在在，端的四平八穩。

  二人面對面站著，楚靈兮這才發現這位小叔叔身形挺拔高大，足足高出她一個頭。臉如桃杏，瞳仁澄明，姿態閒雅。

  而楚靈兮地驚訝落在江雲朗眼中卻是另外一番風韻。

  嬌小的一個人，此時的她褪去了方才咄咄逼人的鋒芒，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兒的靈動和嬌羞之態。

  「你們先退下，還請老太君也稍候片刻，此事我想與小娘子單獨談談。」江雲朗一聲令下，眾人退出房間。

  「小叔叔。」等眾人都退出房間關上房門，楚靈兮率先打破滿室令人尷尬地寧靜，「不知小叔叔方才何意？」

  「這事很簡單，換一個新郎即可。小娘子可有更好的辦法？」江雲朗優雅地坐在座位上，還比了一個請的姿勢讓楚靈兮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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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靈兮忐忑入座，她當然想不出什麼辦法，但是卻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心裡七上八下，方才一走神卻成了這般結果。

  可是換誰呢？如何換呢？而且這江家如今還有些什麼人，是否婚娶，楚靈兮一概不知。

  見她並未開口，江雲朗先開口道，「江府現未婚適齡男子除去江鶴揚以外，便只剩下本相一人了。」

  楚靈兮無話，心裡咯噔一聲，他說的是他自己?

  可是這中間差了一代人的輩分，如果真的聯姻那自己豈不是要和父親一個輩分了？

  這也太亂了吧。

  「小娘子的婚事是余老太太與我母親的手帕交定下的，原本定下的便是兩家兒女姻緣卻未曾說明是誰。」江雲朗看著楚靈兮，眼神灼灼，「我說的對嗎？」

  楚靈兮的外祖父母只有她母親一個女兒，所以落到她這一輩也只有她一個外孫女，那指腹為婚雖然沒有說明是誰，但是對於余老太太而言就只能是楚靈兮。

  楚靈兮點點頭，「小叔叔所言不假。」

  「余老太太身邊只有小娘子一人，而我江家二代人，目前從條件上看，除了江鶴揚便只有我了，至於輩分本就是俗人的稱呼罷了，不甚重要。」

  他非常不屑地擺擺手，聽得楚靈兮卻十分緊張，一雙手使勁地絞著帕子。

  這話是沒錯，可是，侄子不成叔叔上？

  這像話嗎？

  「當真不能退婚嗎？」楚靈兮還有些不死心，她不明白這指腹為婚本就是私事，怎麼就不能退呢？

  江雲朗睨了她一眼，這女子果然精明得很，不過他本也沒打算瞞她。

  「昨日晚間陛下和太后娘娘問起我的婚事。」江雲朗說得不緊不慢，「說我如今二十六了該成家了，便想要將公主嫁與我為妻，我不願，便隨口說自己已有婚約，這才打消了太后娘娘的想法，事情便是這樣。」

  楚靈兮只覺得五雷轟頂，原來是你自己惹了麻煩拿我當擋箭牌？！

  早就聽聞江雲朗陰狠奸詐，今日算是見著了，果然沒憋什麼好。

  可是……憑什麼？

  但是，面對眼前的這個人，楚靈兮也只能保持禮節不能發作。

  因為，惹不起。

  「那……如果我不答應呢？」楚靈兮的語氣可憐巴巴，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企圖博同情，然而下一秒她便收起了自己的演技。

  「那這一院子的人都得死。」

  他說得慢條斯理，仿佛嘮家常。

  「小叔叔不能換別家女子嗎？」

  「不能。」

  「為何？」

  「不合適。」

  楚靈兮：……

  那人說得輕描淡寫卻不容置疑，當真是霸道至極，楚靈兮只能心中暗暗叫苦，難道只有自己合適嗎？

  江雲朗優雅地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今年的春茶果然不錯，比往年的口感更加清爽回甘了。」

  楚靈兮哪裡還有心思品什麼春茶嘗什麼回甘，她現在是滿肚子苦水。

  早知道江家四爺是個不好惹的，如今當真是見識了，竟要搭進去自己的一輩子。

  這剛出虎口又入狼窩，楚靈兮啊楚靈兮，你這往後的路可怎麼走啊。

  她此刻後悔不迭，怎麼想起來招惹這麼個閻王爺，真是倒霉，現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看著她的小臉皺成了一團，面露難色，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江雲朗扯了扯嘴角，隨即收回表情，一臉肅然。

  「陛下尚且年幼，太后有諸多擔心我能明白。」他不看她，望向窗外一株盛開的桃花，眼神卻不聚焦，似有無限愁思，「你不必擔心，我們只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等陛下親政了我們便和離，和離書你來寫。」

  「這樣說，你能明白嗎？」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窗外吹來一陣春風，將她鬢邊的髮絲吹地飄起，拂在臉上，那一幕落在江雲朗眼裡，眼前人美的仿佛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嗯，楚靈兮明白了。

  你騙了皇帝和太后，剛巧我又一頭撞進來，所以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假婚姻。

  「小娘子好手段，方才上演的那一幕著實精彩。」江雲朗眯著眼睛看著她，「我知小娘子此刻心中正在罵我，沒關係，彼此彼此。」

  他語調輕鬆緩慢，「你偷了楚柔嘉的錦袋，對嗎？你如何就相信那莽漢而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我又如何會相信你不是蓄意栽贓？」

  楚靈兮怔愣地瞪著他，努力克制住眼中的淚水不流出來，緊緊捏著拳頭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當然，楚柔嘉說漏嘴了，你贏了。」他的聲音輕飄飄地，「那如果，方才在楚柔嘉開口之前本相揭穿了小娘子呢？結果又會如何？」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