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叔？

  翌日，春風拂面。

  楚靈兮院子裡有兩株已經枯萎了的桃樹，可巧今日竟也開出花來。

  滿樹粉瓣，撲簌簌往下掉，一院子的桃花香氣，甚是怡人。

  「娘子，您醒了。」春夏端來了水，侍候楚靈兮洗漱梳妝。

  這樣多好啊，外祖母還康健，一切都還來得及，大好的風景大好的前程，等今日退了婚，她一定要好好的籌劃將來，好好的孝敬她老人家，舒舒服服地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坐在妝檯前望著鏡子中那張艷如桃李的小臉，楚靈兮道，「今日妝容素一些，顯得憔悴些。再給我多拍些白粉，仿佛徹夜未眠那般。」

  「娘子不生氣嗎？」見她氣定神閒，春夏竟有些意外。

  

  「多大事啊，也值得我睡不著？」楚靈兮嗤笑，「珍惜生命，遠離奸小。」

  「是，娘子說得太對了，娘子能如此想真是太好了。」春夏竟然激動的落下淚來。

  主僕二人正說著，門外有小廝來報，「娘子，江家的幾位老爺都到了，老爺和太夫人請娘子過去。」

  「知道了，即刻就來。」春夏打發了小廝。

  「昨日那人現在何處？」楚靈兮看著春夏，聲音低不可聞。

  「按照娘子的吩咐都在偏院裡，沒人注意。」

  「好，我先去前廳，你去偏院將人給我帶來。注意，避著點人。」

  「奴婢知道，娘子放心。」春夏機靈地眨了眨眼，行了個蹲禮，轉身走了。

  楚靈兮理了理衣裙，款款向正堂走去。

  楚府的院落打理的精緻錯落，這些都是她母親的嫁妝，如今白白落在宋氏手裡，還有那些鋪面、生意和庫房裡的寶貝，她以前從未過問過。

  楚靈兮看著這一路的景致，心中琢磨著，這些東西都要拿回來掌握在自己手中，她要好好過日子，絕不能再白白浪費了大好的時光。

  正堂上高朋滿座，楚靈兮依禮步履姍姍，婷婷裊裊，垂目不可環視，邁過門檻便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

  今日的正堂果然與平日不同，雖然沒有抬眸，但是那種來自於上位者的壓迫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脊背，平素的楚府斷是沒有這般氣氛的。

  「小女楚靈兮給各位長輩請安。」楚靈兮行禮，氣質從容，不急不緩。

  「起來吧。」這聲音來自江淵。

  楚靈兮起身，緩緩抬起眼皮環視了一圈，登時愣在那裡。

  坐在正上首的那人，並非她想像得四五十歲的老頭。

  那人下巴微微抬起，杏眼如星河燦爛，鬢若刀裁，面如桃瓣。他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摺扇，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這便是江家小叔？當朝宰相江雲朗？

  這人怕不是也不比她大幾歲吧？弄錯了吧！

  江雲朗看著面前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肌膚勝雪，雙眸波光瀲灩，薄唇輕點口脂，如雪中一點紅梅，格外嬌艷欲滴。一席素衣褥裙更加襯托出楚楚可憐，羸弱軟糯的氣質。

  果然是「京城第一美人」，名副其實，只是……

  這份嬌弱不知真假，就怕是個綿里藏刀，看似柔弱暗裡卻是個獠牙利爪的狠角色。

  江雲朗垂眸，面無表情。

  昨日夜間他回到府中聽到家人向他匯報了醜聞後，便覺得這門親退掉也就退掉吧，本就無意與這種攀龍附鳳的小門小戶結親家。

  可是，當他聽聞楚靈兮要他這位小叔叔親自出面了解事情的時候，心中便有了臆斷，小小年紀如此心機深沉，倒是應該去看看。

  所以今日欣然來此，就是想要看看這楚靈兮是何等人物。

  「小叔……叔。」楚靈兮回了回神，勉強地喊出口，「小女楚靈兮，因退婚之事勞驚大駕，還望小叔叔莫怪。」

  江雲朗微微點頭，面無喜怒，不置一詞。

  「靈兮，你的婚事江家長輩已經同意退了。」說話的是楚青山，他一臉嫌棄地看著楚靈兮，迫不及待道，「你可以退下了，我們這裡還有旁的事情要商量。」

  說完，便轉過頭看著江雲朗，「宰相大人，其實我們兩家的緣分還在，依下官看，既然鶴揚與柔嘉情投意合，是不是可以讓柔嘉代替靈兮嫁到江家，這樣的話也算成人之美，所謂的醜聞也成了美談，還不影響咱們兩家的情誼。」

  什麼……？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