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察覺到異樣

  凌澤是一個永遠都在跟時間賽跑的人，不知道停歇，也不會選擇放鬆。

  但就在安瑾在他對面坐下來的瞬間，凌澤一下子停止了手頭的工作。他先是笑著和安瑾打了個招呼，而後從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因為彼此已經熟稔，凌澤在和安瑾討論公事時，語氣也帶著和朋友交流時的輕鬆，「這是上次見到的那個李總要跟我合作的一個項目，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做。」

  「可是，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看到凌澤是真的有事情拜託她，安瑾一方面是鬆了口氣，卻又馬上轉換成為憂心忡忡的模式。

  她只是系統的接受了很多計算機語言的教育，但在實踐經驗方面，完全是一張白紙。

  這些年為了填補媽媽的醫藥費，除了上課時間，她全身心都投入在了「娛樂圈黑客」這項事業上，哪裡還能抽空接一些真正能提高業務水平的工作。

  「放心，這些都是以你的能力能做的工作，不會的我可以教你。」凌澤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這個新能源項目絕對是穩賺不賠的，我可是把先前賺到的一切都壓上去了，你若是不答應，就是對我能力的不信任！」

  「可......」聽凌澤這麼一說，安瑾只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更加重了。

  「不要再猶豫什麼，難道你真的不相信我的能力？」凌澤挑眉，假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讓安瑾不得不止住了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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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點餐好了，工作哪有吃飯重要！」

  安瑾詫異地望著將筆記本和桌上文件通通收進包里，正對著服務員點餐的凌澤。在聽到「工作哪有吃飯重要」這種話從凌澤口中說出來之後，安瑾一直都處在難以置信的狀態中。

  明明他是她見過，唯一一個比自己還要拼命的人。

  十九點鐘，《創業時代》劇組結束拍攝。

  考慮到男主角還是個病號，拍攝完還意猶未盡的導演也沒讓人加班，直接喊了收工。

  所有的工作人員如同瘋了一般，火速開始收拾器械和各種拍攝道具。

  在劇組，他們習慣了「起得比雞早，收工比雞晚」的勞模狀態。

  能和寫字樓上班族保持同個下班時間，簡直比看到極光還要讓人悸動。

  季唯言一身高級西裝，愣是在灰塵噗噗中站了半天。直到服裝師滿臉愁苦的催促下，方才挪動了腳步。

  剛換上自己的衣服，季唯言就再次加快腳步走了出來。

  蕭笑正在和同組編劇討論劇情，見迎面朝她走來的季唯言，心裡著實驚了一下。這還是本劇男主角第一次找她這個小編劇說話，會是為了什麼事？

  「安瑾在哪兒？」沒等蕭笑想明白，季唯言就急切地問道。

  「**飯店，」還在微微愣神中的蕭笑機械的報出了從安瑾口中聽到的餐廳，等回過神來時，季唯言已經轉頭離去。

  她眯著眼睛，打量那道迅速消失在眼前的背影。

  「怎麼了？」一旁的編劇覺著奇怪，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了一大群仍舊在收拾拍攝器械的工作人員。

  「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你覺得季影帝平時在劇組是什麼樣子？」

  「對所有人都很友好、不耍大牌、為人處世都很禮貌。」

  「那你有見他對誰特別好過嗎？」

  「......除了他經紀人，好像還真沒有。」

  這就對了，蕭笑如同發現了驚天秘密般，臉上露出促狹的微笑。

  一個對誰都友好，外人眼裡完美無缺，卻始終有所保留人。為了找一個人急的慌了手腳，是為了什麼？

  **飯店，凌澤和安瑾用完餐之後，沒著急離開，接著討論起了方才沒談妥的合作問題。

  凌澤這邊態度堅決，一定要安瑾幫忙。並且保證，項目完成後給她百分之十的分成。

  看情況，凌澤對李總介紹的項目有種穩賺不賠的把握。他提出的酬勞，對尚未出校門而言是一筆不小的金額。

  「用這筆錢，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專業的人，為什麼選擇我？」

  凌澤張了張口，好半天才發出聲響，「因為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第一次帶著自己設計的程序見李總，就有自信他一定能看中我的設計，後來的結果你也看到了，李總不僅買了我的程序，還接著幫我搭線找了如今的這個項目。」

  「第一次看到網上你寫的程序，就覺得這是個......和我一樣的同類，上次讓你幫忙，如果說僅僅是為了打通維繫的橋樑。那麼如今，就讓我們一起......用程序創造出更美好的生活。」

  「完全憑直覺，就不擔心會有出錯的時候？」安瑾對上他的燃著熱血的視線，隱隱有些擔心。

  雖說程序世界需要將語言儘量簡化，但這條規則，好像並不適用於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中，人們喜歡兜兜轉轉，用添加了各種作料的話術將別人唬得分不清真假。

  安瑾雖不願意配合，但也不得不服從。

  在喧擾聲蓋過真實聲音的世界中，仍舊按照程序中的邏輯執行問題，真的不會遭受挫敗？

  凌澤垂下眼，自嘲式地笑了一下，「可能我就喜歡自己折磨自己，明知要多一點防備才會更穩妥，可一旦相信了某個人或某件事，就會一頭扎進去，不會退縮。」

  「也許這樣早晚有天會受挫，不過......」凌澤抬頭望向安瑾，一字一句道：「我覺得你不會背叛我。」

  透過他抬頭望向自己時驀地亮起的眼睛，安瑾看到了當初第一次在熒幕上見到凌澤時，那副倔強不服輸的模樣。

  二十二歲的凌澤，跟當初的十七歲的少年相比也許變了不少。但在一些重要問題的選擇上，還是同樣的。

  安瑾心中一震，「我答應你」這四個字脫口而出，語氣中的昂揚帶著某種對逝去時光的懷念。

  他們兩人的位置，在玻璃窗旁。

  透過厚重的玻璃，猛地開始強烈拍打地面的雨水聲傳了進來，依稀還夾雜著不小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