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習字

  許氏干農活的時候不小心砸了腳，血流不止，把宋芸娘差點嚇暈過去，讓陸武先回來拿東西，陸文去借了村裡的牛車準備去鎮上。

  方清不在村里，村子裡也沒有會治病的人，許氏傷的嚴重，只能去鎮上找大夫瞧腿了。

  陸連山想起這件事來，回了房間，發現江知魚已經自己把衣服給穿好了。

  「知知，二嬸嬸腿受傷了，哥哥要去做飯，你在院子裡玩一會兒。」

  他伸手把江知魚從床榻上抱到床邊坐著，給她穿上繡花布鞋，揉了揉她的腦袋。

  江知魚點頭。

  陸連山往廚房走，她也往廚房走。

  早上宋芸娘在鍋里留了粥，陸連山又熱了一道，才盛了一碗起來放到廚房的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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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幫你呀。」

  江知魚走到灶台旁邊，搬了個小板凳坐下，笑吟吟的看著陸連山。

  「我幫哥哥添火。」

  陸連山啼笑皆非，還是不放心她。

  「你離遠一點，看著哥哥做飯就行，等下粥不燙了要記得吃。」

  宋芸娘和陸文顧著許氏的傷勢，壓根忘了做飯一事，半路才想起來。

  陸文寬慰道：「鍋里還有粥和酥餅，連山會弄，沒事的。」

  以前忙的時候陸連山也是自己照顧自己，宋芸娘對他也放心。

  到了鎮上，大夫看了許氏的傷勢。

  搖頭道：「怎麼弄成這樣，差一點就要傷到骨頭了，沒兩個月都修養不好了。」

  「兩個月！」

  陸武撐大了眸子，現在正是忙季，家家戶戶忙著播種，家裡要是少了許氏一個人，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一個人的。

  大夫轉過身開方子：「兩個月還少了，要是沒養好，以後是要留下病根的。」

  許氏早就疼的昏了過去，但耳朵里還是能隱約聽見外面的聲音。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藥內服外敷的都要，一共二兩銀子，一個月的，用完再來拿。」

  大夫打完算盤後，把價錢一報，陸武的臉色就變了。

  「這藥也太貴了......」

  以前方清給村里人看病的時候都是分文不取，加上藥材也是他自己在山上采的，就算是開的方子抓藥也沒有這麼貴。

  大夫掃了一眼幾人的裝扮，一看就是鄉下那邊出來的，二兩銀子倒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也有便宜的，一兩銀子，就是藥效差一些。」

  陸武身上別說一兩銀子，只有幾十文錢，上次把家底都掏空了給了陸繡。

  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需要用銀兩了。

  宋芸娘從腰上的口袋裡摸了二兩銀子出來，放在櫃檯上。

  「就拿這副藥吧。」

  陸武有些為難的看著嫂子拿出銀兩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大嫂，怎麼能用你的錢呢。」

  陸文開口道：「都是一家人，講這些做什麼，弟妹開些好才是主要的。」

  陸武和宋芸娘中午留在鎮上照顧許氏，陸文和陸堂折騰了一上午，回到家後才發現廚房那邊的煙囪有煙冒出來。

  去廚房一看，果然是陸連山在做飯。

  「連山你放下吧，爹來做。」

  陸文擼起袖子接過他手中的鍋鏟，陸連山正在炒菜，灶台有些高，陸連山的身高也需要夠著往前才能碰到鍋底。

  「二嬸怎麼樣了。」

  陸連山問道。

  「還在鎮上呢，要等大夫上了藥包紮了回來，等下我給你娘和二叔送飯去。」

  他一邊炒著菜，突然發現少了個人。

  剛才進院子的時候也沒瞧見江知魚。

  「知丫頭上哪去了？」

  陸連山舀水洗了手，望向外面。

  「應該是在房間練字，我去瞧瞧。」

  他去房中的時候，江知魚正坐在書桌寫字。

  不知道是不是寫的太過入神，就連陸連山走到身邊她都沒發覺。

  紙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陸連山。

  他的名字。

  他正要看江知魚還要寫寫什麼，就看見小丫頭手捏著毛筆，用力有些歪的寫了一個點。

  「知知。」

  陸連山喊她。

  江知魚下意識的就用手將剛寫的字給蓋上，可是已經遲了。

  完蛋，被看見了。

  「寫的什麼讓我看看。」

  陸連山嘴角微彎，看著她著急藏起來的樣子，覺得有趣。

  存心逗她：「寫的是哥哥的名字？」

  江知魚面頰微紅，她閒著無事，練完一張字帖後看著陸連山的字跡發呆，也就拿了一張紙出來。

  落筆便是一個陸字。

  好在她還只寫了他的名字，不然怎麼都解釋不清楚了。

  江知魚和陸連山的目光對視著，沒一會兒就敗下陣來。

  無奈把手挪開，把那張揉的皺巴巴的宣紙露了出來。

  下面的那一點的墨跡未乾，暈染到了上面。

  陸連山拿起來看了看。

  「寫的不好看。」

  江知魚垂眸，有些不好意思。

  她這點功底，和陸連山是沒辦法比的。

  「已經很好了。」

  陸連山中肯的評價道，他記得江知魚的書法也是方清教的，小楷寫的最好。

  但這張紙上的三個字，卻不同她往日的字跡。

  多了幾分熟悉感。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抄書上，仔細看了一會兒。

  這才發覺這抹熟悉的感覺出自哪裡。

  江知魚模仿的是他的字跡。

  陸連山拿過江知魚放在桌上的毛筆，俯身在紙上又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寫完後轉眸看著江知魚。

  「看清楚了？」

  江知魚只顧著想陸連山的舉動去了，完全沒有記他剛剛寫字時的技巧。

  少女清澈的瞳孔中映著一抹茫然。

  陸連山站在她身後，手掌覆上她的小手，將筆放在她掌心握住。

  「握好了。」

  江知魚臉頰蹭的一下紅了，手心也發著汗，竟隱隱有些發抖的趨勢。

  她緊張的不行，少年呼出的氣息就在耳畔，手掌也與她相握。

  呼吸了幾個來回後，江知魚悄悄用左手掐著自己的掌心，才好不在陸連山面前出醜。

  陸連山帶著她的手在那張紙上規規整整的寫下「陸連山」三個字。

  筆墨橫姿，氣韻流暢，和旁邊她那模仿的筆跡相較起來，猶如是天上龍和地上的蚯蚓一般。

  「知知寫的很好，」陸連山怕小丫頭傷心，誇口贊道：「這般年紀，已經能模仿到三分了，日後勤勉學習，定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