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重生

  「知兒，爹爹在，不怕不怕。」

  方清把孩子抱過來，看著她哭成一團的小臉，拍著她的背脊輕哄道。

  不知是不是被嚇的狠了，江知魚一直在哭，又只粘著方清一人。

  小小的一團，依偎在方清的懷裡，纖長的眼睫都被淚水給沾濕了，肩膀一聳一聳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瞧著可憐的要命。

  方清還得照看陸連山的情況，又放不下江知魚，只能將她抱著去了西廂。

  一路回了西廂，陸娘子跟在後頭心中也是過意不去，又轉去了廚房準備給孩子弄點吃的。

  「知兒，知兒不怕了，你看看，這是誰？」

  方清手掌托著她的後背，讓她坐在自己膝上，伸手用袖角小心翼翼的擦著她臉頰上的濕痕。

  江知魚哭了半晌，抽泣的聲音也逐漸的低了下去，迷迷瞪瞪的掀了眸子。

  睜眼便看見床榻上面色蒼白的少年，少年面容清雋秀逸，雙目緊閉著，眉峰也是緊蹙的，額上蓋了一條帕子，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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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的燈光昏黃，映在少年的臉上，似乎將多年後他臉上的老成和鋒利也一同磨平了一般。

  江知魚鼻頭一酸，轉臉不忍再看。

  方清摸著她的後腦，輕聲安慰著：「連山哥哥生病了，知兒陪陪他好不好。」

  「爹爹.......」江知魚嗓音細微，幾乎被外面的雨聲給蓋住。

  但方清還是聽得真切，垂眸凝著她哭的漲紅的小臉，耐心回應著。

  「爹爹在這。」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她家破人亡，有一雙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但怎麼也遮蓋不住眼前的一片血紅和火光。

  江家獲罪，滿門抄斬，一夜之間，名門清流成了亂臣逆黨。

  方清帶著她一路南下，在青蓮村安定下來後靠著采草藥和給人看病來維持生計，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幼女，在那山頭藏了數年。

  如若不是因為陸連山高中，可能她和方清也能在這小地方安然的渡過一生。

  那日她進京，身份被人揭穿，一夜之間陸家流放，她被關押，為了不連累陸連山，她自縊留下血書，希望能夠讓陸連山不受她的牽連。

  她死後，陸連山的確是免於流放，只是被下放到了徐州，她的靈魂在這世間停留了七日，一直到陸連山親手將她下葬。

  江知魚眨了眨眼，眼前朦朧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明了起來，她仰著小臉注視著方清。

  眉眼深邃如他，蒼勁中又透著幾分溫和，臉上的溝壑也淡去了不少。

  這是十年前的方清。

  床上的人也是十年前的陸連山。

  她重生了，回到了自己七歲的時候。

  那一晚陸連山重病，方清帶著她下山來陸家給他看診，但她不應該醒過來的，她應該在陸娘子的房間，等著第二日方清給陸連山看完診，再和他一同回山上。

  她分明是沒有見過陸連山病重時的模樣的，只是後來聽爹說陸連山的命是上天救回來的。

  上天給他的恩賜又遠遠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