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掌聲歡迎我哥

  顧牧出來是赴顧典的約。雖然他跟親爸後媽兩口子不對付，但對顧典這個弟弟，屬實是沒什麼意見。

  顧典比顧牧小十一歲，一直接受著國際學校的教育，那中文水平……怎麼說呢，方文山的歌詞對他來說就是天書，魑魅魍魎四個字能讓他立刻兩眼一抹黑。

  顧典下個月就要啟程去英國讀書了，他最近每一天都在舉辦派對，隨時都有大批人馬要為他踐行。

  今天的這一場派對是在KTV，顧牧在推開包間的那一瞬間便打起了退堂鼓——全場估計就他一個成年人，若是有人喝多，他免不了還得替顧典收拾爛攤子。

  但顧典也沒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他見哥哥進了門，踩著茶几三兩下就跳到顧牧跟前，拿話筒抵住下巴，左手往上用力一揚，「Ladies and gentlemen，掌聲歡迎我哥……」

  顧牧是滿臉的無奈，他低頭湊近顧典，酒味兒倒是不大，但也是高了。

  這下他可更不好走了，畢竟未成年弟弟需要照顧，更需要監督。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掏出耳機準備鬧中取靜，但很快有小孩兒提著酒瓶子過來叨擾，「牧哥，能不能跟你喝一個？」

  顧牧拿手擋住了遞過來的酒，盯著那張稚氣未脫卻裝著老成的臉，問到：「沒成年吧？」

  那小孩兒嘿嘿笑了兩聲，答案是不言自明。

  顧牧把酒瓶接過來放到茶几上，雙手抄在胸前，翹起的腳尖在空中點了兩下，「我跟你喝，要喝出問題了你家裡人能放過我？」

  顧典一首歌唱完，回頭看見自己哥哥正被兄弟糾纏著，他喝一聲：「陳漢超，你跟我哥幹嘛呢？」

  陳漢超這下更不好意思了，他坐在顧牧身旁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顧牧倒是難得好心，打破尷尬主動問道：「你叫陳漢超，那陳漢格是你什麼人？」

  那小孩兒眼睛一亮，「是我哥！牧哥你認識我哥？」

  「上個月在西北打過一次交道，他還在項目上沒回來？」

  「中途回來了好幾次，但又去了。聽我媽說項目這兩天就結束了，好像是大後天的飛機回來。」陳漢超站起來準備往一旁挪，「那牧哥我唱歌去了。」

  顧牧點點頭，「別喝醉，否則我告訴經理說一幫未成年人偷偷帶酒進來。」

  顧牧仍在角落裡坐著，熱鬧看膩了便掏出手機處理了些生意上的事情。

  他這混世魔王以前靠著顧氏的股份分紅過活，現在分紅少了，就靠顧耀東按季度發的零用錢度日。零用錢的數額可大可小，這也是他硬著頭皮相了五次親的原因。

  但這都是表面現象，混世魔王只是個外殼，這殼子裡裝著的人不僅有一副好看的皮囊，還有一顆靈活的頭腦。

  顧牧四年前投的無人機項目從去年開始盈利，光是上個季度打到他卡里的錢就足夠買輛保時捷911了。

  好不容易熬到這幫孩子把酒喝完，顧牧盯著這些少爺們上車，然後把顧典塞到了自己車上。

  顧典在後排打了一個巨大的嗝，嚇得顧牧趕緊把一旁的文件夾攤開抵到了弟弟的下巴上。

  顧典見狀壞笑一聲，從顧牧手裡接過文件夾，調轉了方向開始逐字逐句地看著裡面的內容。

  「哥，」他問，「我媽說你要上電視找老婆我還以為是開玩笑，你還當真要去啊？」

  顧牧把文件夾從顧典手裡抽回來，沒好氣地對著顧典的額頭拍了兩下，「這不多虧了你媽嗎？」

  顧典又說：「哥，我媽說以前你挺喜歡她的，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就成仇人了。」

  顧牧抬起眼皮望著顧典，他真想去探探這份天真無邪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

  他本想答說「因為以前她是我的鄭老師，後來卻成了我後媽」，但對顧典的惻隱讓他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