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有利用價值

  楚晚黎猶疑地把手機舉到面前。

  

  下午四點。

  這個點睡覺？

  說午覺不合適，說晚覺也不合適。

  睡得到底是什麼覺？

  還有接電話這女生是誰？蘇宴在她身旁……睡的覺！？

  「好，我晚點再聯繫。」楚晚黎把手機重新貼到耳邊，客氣地說了聲，「再見。」

  心裡有想法是一回事，她也不能揪著別人女生質問，只能先撤。

  手機對面沒有應聲，直接掛斷。

  楚晚黎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放回床頭的茶色木柜上，視線盯著已經恢復成通訊錄界面的手機屏幕。

  她耳邊迴蕩著方才的女聲，年輕，音質也不錯，蠻好聽的。

  蘇宴身邊不是只有米勒一個助理嘛，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助理？

  是他們分開的這段時間新招的嗎？

  不對。

  那個女生直呼其名喊的蘇宴，如果是工作人員，不會這麼喊的。

  那就是熟人。

  熟到什麼程度？

  蘇宴可以在她眼皮子底下睡覺，還能任由她碰手機？

  等一下！

  蘇宴一般都要躺在洗手間的浴缸里才能睡著，所以那女生也知道這個秘密嗎？

  楚晚黎忽然覺得房間裡有些悶，她呼吸不太暢快。

  在賭氣的呼吸聲里，楚晚黎記起，蘇宴中午出發回江寧前，當著她的面接了個電話。

  說到證據證詞，還約了晚上跟檢方見面，應該是為了蘇衛東的事情。

  楚晚黎當時害怕耽誤他時間，忙不迭地把他從房間請了出去。

  可是他現在居然不辦正事，而是在睡覺？

  還是說，睡覺…才是他的正事！

  楚晚黎撐在床邊的兩隻手，慢慢收緊握拳。

  她大拇指的指甲壓在食指彎曲的關節處，壓出了一道道指痕。

  不行！

  就算楚晚黎再不想承認，但她是真的…好在意！

  明明一整個上午，蘇宴都在各種撩撥她，磋磨得她什麼脾氣都沒了。

  怎麼一轉眼，蘇宴身邊就多了個異性？

  楚晚黎感覺房間裡好像越來越悶了。

  她猶如跑了五千米一般，進氣少，出氣多。

  人有點缺氧，腦子裡的事情都被清空。

  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跟蘇宴是什麼關係，他們睡了哪種覺。

  這通介意和疑問，一直到晚上十點蘇宴給她打電話時，依舊沒能緩解。

  蘇宴先微信上問了她一句睡沒睡，楚晚黎說沒睡之後，蘇宴的電話才打進來。

  「阿黎，抱歉，下午沒接到你的電話，我今天除了跟檢方的人溝通，我還約見了幾個合作商，剛結束。」蘇宴的聲音帶了點醉意，聽著像在撒嬌一樣。

  「我現在有空，如果你不急著睡覺，可以跟我聊聊。」說完蘇宴低聲笑了起來，聽得出來，心情很好。

  楚晚黎也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麼。

  反正蘇宴絕口沒有提及那個替他接電話的女生，也沒有解釋下午睡覺的事。

  楚晚黎自己把自己整鬱悶了半個下午和半個晚上。

  此刻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複讀機，把蘇氏集團收購直播公司及霸王合同的事情跟蘇宴複述了一遍。

  等楚晚黎把原委說完後，手機里陷入短暫沉默。

  幾秒後，對面才傳來蘇宴的聲音，「稍等。」

  蘇宴交代秘書去查了蘇氏集團旗下直播業務的動向。

  那邊效率挺高，因為蘇宴很快重新開口問道：「阿黎，你朋友是魚鯨的主播？」

  蘇宴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清冷，估計是聽了楚晚黎剛剛一番話，酒醒了。

  楚晚黎對『魚鯨』這個公司名字有印象，不假思索地應聲道：「對！」

  蘇宴：「好，你別擔心,我儘快處理好。你朋友的遭遇，我們也會擬定補償條款。」

  楚晚黎低低嗯了一聲，她已經知道結局。

  只要她找，蘇宴不會坐視不理。

  而且事關蘇氏集團以及他與蘇衛東之間地鬥爭，集團內但凡與蘇衛東有瓜葛的人和業務，蘇宴都會斬草除根。

  楚晚黎不會認為蘇宴殘忍或沒有人情味。

  反而她覺得換成任何一個人，經歷蘇宴的過往，都不可能比蘇宴更理智，也許會採取更偏激的行為。

  至少蘇宴會給蘇衛東留條命。

  「阿黎，謝謝你。」蘇宴又開口道。

  楚晚黎不解，「謝我什麼？」明明是我要謝你。

  「你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蘇氏集團以科研開發為主，直播是邊緣化的業務，我們一直忽視了它，」蘇宴解釋道：「現在看來，直播這一塊的負責人是蘇衛東安排的，而且他很有可能是想利用直播迅速達成某些目的。」

  楚晚黎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什麼目的。」

  蘇宴絲毫沒有猶豫，他不帶停頓地直接說：「比如轉移資產，比如洗.錢。」

  「就像有些資本，會花費巨額投資影視劇，為的是將一些非法資金合法化，但那種比較費時，而直播可以縮短資金倒手的鏈路。」

  「一場直播少則數萬多則上億的銷售額，可以在幾個小時實現，這樣走捷徑的法子，確實像蘇衛東的手筆。」

  蘇宴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也許是越來越不齒蘇衛東的行徑。

  「只要查清楚這其中的貓膩，就能給他多加一條罪行。」

  聽著蘇宴的分析，楚晚黎還是會有些不適應。

  習慣了從蘇宴嘴裡聽到對各種角色和劇本的理解，而現在他儼然已經從一位演員，蛻變成了以為有謀略的商人。

  但這種變化不是蘇宴主動選擇的，而是被迫承擔。

  楚晚黎替蘇宴心酸，「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提。」

  蘇宴順杆往上爬：「那我現在就想提一個。」

  「你說。」

  蘇宴：「每天陪我聊一會吧，不用久，五分鐘就行。」

  蘇宴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不確定，傳到楚晚黎耳朵里，像是酥酥麻麻的電流游遍她全身。

  楚晚黎一下就心軟了，「好。」

  「謝謝你，阿黎，你總能輕易讓我高興。」

  又撩了！又撩了！

  楚晚黎在蘇宴看不見的地方，咬了咬嘴唇，心裡又軟又煩！

  最後受不了自己的矯情，還是問出了折磨她許久的疑惑，「今天下午我給你打電話，是個女生接的。」

  雖然這話問得很像在吃醋，但沒辦法，不問清楚，她估計一晚上別想睡了。

  「恩？」蘇宴一時沒反應過來，頓了幾秒後才明白楚晚黎的意思，他忙不迭地解釋，「那個人是周菲，周開林的小女兒，我答應幫她父親翻案，她暫時留在集團幫我做事。」

  「她姐姐是蘇衛東的人，替蘇衛東做了不少事，周菲可以幫我們套到線索。」

  楚晚黎如願得到了答案，這算是有利用價值的…同事。

  她結束腦內天人交戰，感覺房間裡的送風系統又起作用了，不悶也不缺氧了。

  ……

  「阿黎，早點休息，晚安。」蘇宴果然把聊天時間控制在了五分鐘內。

  他本意不想結束，但有不得不去解決的事情。

  蘇宴掛斷電話後，抬手揉了揉被酒勁沖得有些發脹的腦袋，隨後起身出了房間，徑直往會客室而去。

  會客室內坐了兩個人。

  蘇宴面色不虞地朝其中一個短髮女人看過去，「你私自接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