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女人的對決

  「沒事的，沒事的，你不要著急。」楚琳琅舉著手機走了幾步，將鏡頭拍向自己身後。

  「我在濟和醫院附近的商場買東西，左右我回去也沒其他事情干，就順道來醫院跟你舅舅閒聊了幾句。」

  「喏，他那裡有病人，我就走出來接你視頻電話的嘛。」

  楚晚黎在鏡頭裡果然看見，坐在診室里的楚南宣，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媽媽，醫院空氣渾濁，到處都是消毒水味，你不要待太久。」醫院是楚晚黎的禁區之一，那裡充斥著苦痛和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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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與醫院有關的記憶全是消極的。

  而且，莫名的，母親和醫院這樣的組合會讓她感到不安。

  「好，我很快就會回去。」楚琳琅欣慰一笑，「晚黎，這裡人多嘈雜，我先掛了，晚上再找你哦。」

  「你在那邊多注意休息，多吃點，可不許偷偷減肥哦。」楚琳琅豎起食指，故作生氣地點了點。

  「乖乖，你已經太瘦了。」

  「好的，媽媽，我都聽你的。」楚晚黎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自己會拒演的事說出來。

  還是等回去，再想個藉口，解釋過去吧，免得平白讓他們擔心。

  那邊楚琳琅跟女兒掛了視頻，她再三確認，攝像頭已經關閉，不會再拍到她之後。

  她才難捱地皺起眉頭，一隻手撐著走廊扶手，一隻手捂著胸口粗粗地喘了幾口氣。

  楚南宣在診室里早就看見她舉著手機在視頻，此刻看她狀態不對，趕緊從診室出來，疾步跑到楚琳琅身邊。

  「你不能打完點滴再撥過去嗎？非要拔了針頭跑出來接，這麼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嗎？」楚南宣把楚琳琅扶到牆邊的休息椅上坐著。

  楚南宣擺出了一聲的架勢，雖然楚琳琅是他姐姐，但也是病人，不聽話的病人就該被數落。

  「晚黎打來的，我擔心她有急事。」楚琳琅虛弱一笑，安慰地拍了拍楚南宣的手，「我的身體我知道，不礙事的。」

  楚南宣眉心糾結，「這件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訴孩子們嗎？還有那個人，你就不怕到最後……」

  「不說了，說出來只會讓他們傷心，一家子陰雲密布凡事小心翼翼，那日子才難受哩。」楚琳琅幽幽地嘆口氣。

  「現在這樣就挺好，我一點點修補曾經對孩子們的虧欠，尤其是晚黎。」

  「我這個女兒啊，越長大越聰慧，但是慧極傷身啊。」楚琳琅想到小女兒，臉上流露出疼惜。

  「我只希望，能在行將就木之前，多照顧她一點，能護一時是一時，讓她多任性一些，儘管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樣等我離開之後，她能記起的關於我的回憶里，是寵愛，而不是冷漠，這就夠了。」

  楚南宣背過身去，偷偷用手背壓了壓眼角的淚水，「姐，做手術吧……」

  「南宣，你別勸我了，我說了不做手術的，」楚琳琅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我不想做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廢人。」

  「更何況，我的病你最清楚，晚期，藥石無靈。」

  「我寧願保守治療，一年半載體面地活下去。」

  楚南宣見她臉色蒼白，但神情堅毅，知道自己勸再多也無用，所幸不再長吁短嘆。

  「那就好好活在當下吧。」

  「走，我扶你過去把點滴打完。」

  「等會拿了藥，我帶你去城西別墅看看，既然晚黎打算搬家，那乾脆住那棟房子好了，本來也是給她準備的。」

  「好。」

  ——

  這邊楚晚黎收起手機，抬手擦了擦濡濕的眼眶。

  她半倚在欄杆旁，垂眸若有所思地望向樓下街道兩側鬱鬱蔥蔥的銀杏樹。

  晌午的陽光灑在她五官精緻的臉上，美好的就像一幅油畫。

  只是這畫中的女子，在倔強里隱忍著愁緒，莫名讓人心疼。

  明明光是暖的，但她人卻是冷的。

  楚晚黎拇指指甲，用力在指關節壓出了道道彎月形的壓痕。

  她在思緒不集中的時候，就喜歡做這些小動作，用小小的痛楚來逼著自己集中注意。

  剛剛在視頻里見到母親。

  母親眼神里的柔軟，眼角的細紋還有鬢邊的滄桑，都堅定了楚晚黎的想法。

  除了拒演，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靳導那邊算是得罪了。

  至於潘姐……要白費她為了接下這部電影所做的籌謀了……

  楚晚黎手機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反覆幾次後，她在通訊錄里找到潘姐，準備撥過去。

  這時身後傳來慢慢接近的腳步聲，楚晚黎指尖一頓，扣下手機，轉過身去。

  不期然地與許晴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對上了。

  許晴的高跟鞋踩在酒店暗紅色的地毯上，每一步都走得氣場十足。

  她在距離楚晚黎一米遠的地方站定，下巴微揚，姿態說不出來的倨傲，「小姑娘，你對我很有敵意？」

  楚晚黎眸子微眯，給了她一個『你說得對』的眼神，隨即提步就要離開。

  許晴沒動，但給助理使了個眼色。

  她一男一女兩個助理手一橫，將過道給徹底堵死了，耀武揚威道：「我們晴姐跟你說話呢！放尊重點！」

  被這麼一堵，楚晚黎倒不急著走了，她要看看這個女人想耍什麼把戲。

  她肩膀一沉斜靠在牆上，雙手抱胸，挑眉冷冷看著許晴，「三兒姐，有何指教？」

  『三兒姐』是很久以前圈內人給許晴的代號，因為她年輕時候給不少導演遞過橄欖枝，是個慣三。

  但時至今日這些古早爆料已經被她公司埋了，而許晴憑藉著包攬了國內外各大獎項的戰績，被洗白，被塑造成了德藝雙馨的藝術家，被捧上了「華人影壇第一女星」的位置。

  她不光彩的過往，都被掩藏了，金玉其外。

  楚晚黎做群演那一年，刻意打聽過許晴。

  雖然媒體被捂了嘴，粉絲被蒙在鼓裡，但娛樂圈可到處都是漏風的牆，這圈子裡的人比圈外的人更八卦，不消多少時日，楚晚黎就將許晴慣三的累累戰果，了解了個透徹。

  她那會就用【娛樂圈小王】的名號開了個公眾號，以許晴為原型，連載了十期的文章，講述一個心機綠茶，從被資助的窮學生到國際影后的上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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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說現在年輕的吃瓜群眾，能對許晴慣三過往略知一二的，少不了楚晚黎的功勞。

  「你……胡亂喊什麼！」許晴指著楚晚黎，聲音都顫了，沒了她一貫維持的高高在上的從容。

  楚晚黎冷哼一聲，嘴角笑意譏諷，對許晴的嫌惡展露無疑。

  她個頭高挑，有一米七二，許晴踩著高跟鞋，也才將將與她齊平。

  即使許晴下巴昂得再高傲，但楚晚黎骨子裡散發的蔑視，讓許晴的氣勢始終弱了一截。

  剛剛許晴從楚晚黎嘴裡聽到『三兒姐』這個闊別經年的屈辱綽號，早已是氣得肝疼。

  偏偏礙於有酒店攝像頭在，她不好發作。

  而她身邊的兩個狗腿子助理，卻護主心切，雙雙掄起手臂，朝楚晚黎招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