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同意分手

  向朝宇和蘇宴，一個正懟得起勁，一個被懟得上頭，兩個人聽到楚晚黎這句話，都驀地住了口。

  「阿黎……」蘇宴眉頭壓得很沉，很輕地喚了她一聲，但只兩個字出口，便抿緊了唇，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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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老師，是我自己的問題，與你無關。」楚晚黎清晰地看見蘇宴眼中閃過了一抹輕痛。

  她心裡也苦澀得很。

  但仍舊別過頭，不再看他。

  一如幾天前剛甦醒時，對待蘇宴的那般疏離。

  楚晚黎知道經此一事，她患得患失的情緒已然落了子。

  即使心理治療後，那些紛亂的畫面和嘈雜的人聲會被被疏通，她能睡個好覺，她的精神衰弱也會被治癒。

  但被種下的種子，會一點點生根發芽，她對這份感情的懷疑，只會愈演愈烈。

  與其等到人盡皆知時混亂收場，還不如趁現在早點了斷。

  楚晚黎鼻腔的酸意越來越重，她咽了咽口水，狠狠閉上眼睛，不想哭！

  但用盡了力氣壓抑，眼角還是濕了，如果……如果她一直都只是個愛慕偶像的粉絲該多好……

  如果從來沒有在一起過該多好……

  那至少現在她還能跟蘇宴，以演員的身份，平和地坐在一起談笑……

  得到後再失去，不如從未擁有。

  一旁的楚琳琅，神色也十分凝重，她雖未出言安慰，但卻收緊了十指，將女兒那雙冰冷的手，牢牢焐在手心。

  蘇宴坐在沙發里，怔怔地望著楚晚黎單薄的背影。

  楚晚黎說分手的語氣很淡，笑容也淡，整個人平淡到了冷漠的地步。就像孤傲盛放的紫色鳶尾，只想獨自美麗。

  他與她之間只隔著半米的距離，但這距離之下卻是深淵，他跨不過去。

  「好，阿黎，我同意，分手。」蘇宴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客廳里詭異的悲戚。

  楚晚黎緊抿的嘴角微微一顫，但很快恢復平靜。

  向朝宇：！？

  他兩條眉毛幾乎擰到一起了。

  我當初各種威逼利誘，你都不肯放過晚黎，怎麼現在說分就分？雖然你們分手，我樂見其成，但你未免也答應的太快了吧！

  蘇宴手撐著沙發扶手，用了兩次力，才站了起來。

  一起身便是天旋地轉。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五秒，才挪到楚晚黎跟前，曲腿半跪著。

  「阿黎，我還有最後一句話，」蘇宴目光柔和，左手很克制地圈在楚晚黎膝蓋上，不親密也不怠慢，「從此刻開始，別人給你說的，給你看的蘇宴，你都不要相信，你只需要看我，看真實的我，如何說如何做。」

  「啪嗒！」

  隨著蘇宴最後一個字說完，楚晚黎腦海中那張關於蘇宴的巨幅拼圖上，那塊顏色最晦暗的拼圖從完整的拼畫中掉落。

  一直嗡嗡纏在她耳蝸里的蟬鳴聲，人聲，也乍然消失不見。

  而像蛛網一樣蒙在她心頭的濃霧，也逐漸稀薄，顏色從黑到灰再到白，最後像一陣風一樣，全部退去。

  她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離開了，又有什麼東西回來了。

  蘇宴沒有等到回答，就撐著自己的腿站了起來。

  他看見楚晚黎沉沉的眉心，倏忽展開了一些，他自己揪緊的心也跟著一松。

  蘇宴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阿姨，朝宇，我今天失禮了。」

  「阿黎的事，不管過去的，還是現在的，我都真誠地給你們道個歉。」

  「以後有機會，我做東，請你們吃飯，賠禮。」

  楚琳琅朝他微微頷首。

  蘇宴的那句話她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她掌心內那雙冰涼的手，因為蘇宴的話而漸漸有了溫度。

  向朝宇狐疑地打量著轉身就走的蘇宴，既不難過也不惋惜，反而透著一股輕鬆……

  我去！

  這小子當初不會真的是因為贖罪，才跟晚黎在一起的吧？現在能分手，喜不自禁？

  可是蘇宴看小妹的眼神，一點都不清白好嗎！

  不過這人是個演員，要演出喜歡一個人，倒也不難。

  但是！向朝宇的心裡還是覺得奇奇怪怪，蘇宴這小子可壞得很吶……

  那邊蘇宴出了門，並沒有上樓回自己家，而是乘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室。

  在車裡小憩了一會的張伯倫，看到蘇宴頂著一張掛了彩的俊臉上車，腦子一抽，問了一句很不符合他身份的話，「蘇少，您女朋友下手也太狠了！」

  話一出口，看到蘇宴冷冷瞥過來的目光，他立馬噤若寒蟬。

  他可是接受了最嚴苛教育和培訓的總裁特助，從來都規矩謹慎無比，怎麼能打趣自家老闆！

  好在蘇宴並沒有苛責他，只說了句，「去工作室。」之後便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了。

  張伯倫把車子開得很是穩當，儘量讓后座的老闆睡得舒服一些，畢竟連軸轉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時差也不不倒，就去給女朋友賠罪，真是夠累人的。

  不過，蘇宴可沒睡著。

  他腦子裡還反覆想著剛剛一言不合就分手的事情。

  在波士頓臨上飛機前，蘇宴還是去休息室撥了個電話給周菲，將楚晚黎的情況隱姓埋名簡略說了一通。

  「蘇少爺，催眠是個手段，能起作用是因為人心裡有破口。你說的這姑娘，恐怕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已經有了心病。」

  「怎麼說？」在蘇宴看來，楚晚黎就是耀眼的光，是明媚堅韌的，她做事比任何人都勇敢。

  面對喬林，面對仇建平，她無畏鬥爭，面對田曉，她有心懷善意。

  周菲；「很明顯啊，她在這段感情里不夠自信。」

  「或許是因為她男朋友對她的喜歡不夠堅定，不夠直白，讓這姑娘沒有安全感，覺得男朋友跟她在一起是摻了水分的。那再一催眠，就是雪上加霜，性格剛一點的女孩子，絕對會分手的。」

  「對了，蘇少爺，你故事裡的這一對，是女追男嗎？」

  「是兩情相悅，怎麼了？」

  「哦，女追男的話，女生的落差會更大。」

  ……

  因為周菲的話，蘇宴在回來的飛機上，將自己和楚晚黎相處的點滴，都走馬燈似地過了一遍。

  好像確實，從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楚晚黎眼中對他的愛慕，就像陽光下的鑽石一樣閃耀。

  他尤其記得，在莫許私人別墅的那場酒局上，他們被偷拍了。

  楚晚黎站在他側後方，一身溫暖而美好的白色毛衣裙，亭亭玉立，在迷幻的燈光下，好看到絕色傾塵。

  偏偏這樣好看的一個人，卻微抬著下巴，揚起一雙瀲灩鳳眸，出神地瞧著他。

  這張照片被曝光到網上時，所有人，僅僅通過一張靜態的照片，就看穿了，楚晚黎滿眼都是蘇宴。

  或許最初楚晚黎對蘇宴只是粉絲對偶像的仰慕，但是蘇宴自己將它變成了男女之情。

  蘇宴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一下扯到傷口，他又趕緊放下。

  現在想來，那一晚在床邊的表白，確實太隨意了一些，根本沒正經追過人家姑娘。

  就是仗著阿黎的喜歡吧……

  他說出在一起時，都沒想過會被拒絕。

  還真是啊，他做得太少了，難怪小姑娘沒有安全感，不相信我的真心……

  蘇宴指尖捻過膝蓋上順滑的布料，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那阿黎，我可要讓你看看，蘇宴，真心追求一個人是什麼樣了。」

  他佻達的眸中，迸發出濃重的情意，如深海一般，望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