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驚艷

  所有人的視線都焦灼在換好裝的蘇宴身上。

  楚晚黎更是有些失神，抬眸對上了蘇宴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矜貴清雋。

  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蘇宴扮演的「羽澤」，這也是蘇宴出道以來，第一次古裝扮相。

  一身霽青衣衫，烏髮被玉冠高高挽起，面若皎月，如琢如磨。

  楚晚黎腦中出現四個字，芝蘭玉樹。

  她想書中所繪謫仙，大抵就是長這樣吧。

  

  而就是這樣不染霧靄之人，在劇中以一己之力掀起了江湖和朝堂風雲。

  蘇宴在楚晚黎的注視下，手心有些發熱，他默默移開目光。

  「走吧，別讓導演等急了。」蘇宴收回攔著孫瀅的手。

  他撣了撣寬袖，似是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般。

  孫瀅被他這個動作辱得臉色漲紅，但她不敢拿蘇宴怎麼樣，只能更怨恨地剜了楚晚黎一眼。

  眾人隨在蘇宴身後一起往主台而去。

  主持人適時地將開機儀式的節奏拉了起來，「歡迎我們的主創人員，導演，製片人，上台！」

  莫許最後才走上台，他從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轉身面向所有演員。

  「這個劇本我跟編劇洪興磨了三年才做出來。」

  「當我告訴別人，我正在籌拍一個武俠本子的時候，他們都勸我，說現在人口味變了，武俠不吃香，搞不好還會砸口碑，你不如去拍仙俠，拍古偶，俊男美女談談戀愛，搞點好特效，妥妥地就能叫好又叫座。」

  「但我是誰？我時莫許啊！我不信邪！我就喜歡挑戰別人不敢幹的事兒！」

  這話太傲了，但被莫許說出來，卻不覺得有違和感。

  「《長川山吟》既有恣意恩仇的江湖，亦有歡喜悲憂的世間百態，也有對理想，對人性的思考。你會看見渺小的一個人在大時代面前的無法抗拒，你同樣會看見不妥協的一個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去對抗整個時代。」

  「我大言不慚地在這裡誇下海口，這部劇里沒有一個角色是多餘的，每個角色都有他值得讓人思考的臉譜，我們會重新給當下的觀眾建立新世代的武俠情懷！」

  莫許言畢，現場想起了轟隆隆的掌聲。

  「不愧是莫導！」

  「莫導，牛掰！」

  ……

  楚晚黎看著神色振奮的莫許。

  她現在明白，為什麼莫許能在這個圈子裡如此成功了。

  因為他不僅是個好導演，他還很擅長鼓動人心，比網上那些雞湯大師有過之而無不及。

  接下來在走完燒香拜佛的流程，拍完該拍的照片視頻，做完該做的採訪之後，《長川山吟》官博發了第一條開機微博。

  被傳過數十個版本的演員陣容，直到今天，才真正公之於眾。

  這部劇的出品兼投資方，燃創，是業內最會營銷的娛樂公司，他們深諳玩流量的法則。

  所以在官博發布開機現場的照片之後半個小時，關於此劇的話題：

  #蘇宴 古裝#

  #《長川山吟》新武俠#

  #莫許 真導演#

  直接衝上了熱搜前三。

  不過燃創的營銷只會給到自家公司的宣傳部門，所有物料都是內部產出和把關，不容許代拍或狗仔從中分一杯羹。

  從之前真實演員名單未被流出，就足以見得燃創的保密手段。

  而現在，他們對片場的嚴格把控更甚，所有人都需要憑工作牌入場。

  ***

  進到片場。

  今天楚晚黎只排了兩場戲，但這兩場戲卻是她整部劇中戲份最重要的兩場。

  一場是不煙與羽澤徹底決裂，另一場是不煙在宅邸內被數十名武林高手合力絞殺。

  這就是莫許拍戲的風格。

  喜歡在開機就安排情緒爆發的戲，這樣既有利於演員端正心態從一開始就全身心投入，也有利於他第一時間掌握演員對戲的癖好，方便他因材施教。

  「各部門注意，五分鐘後正式開拍，演員就位，閒雜人員清場！」副導演拿喇叭喊了一嗓子。

  正在給楚晚黎補妝的芳姐，麻溜地拍了幾下粉後迅速離開。

  五分鐘後。

  不煙坐在客棧房內，她扯開衣領，露出鮮血橫流的左肩，那裡一枝梅花鏢幾乎沒入骨肉，只剩極短的尾端露在外面。

  她先點穴止了血，而後咬緊沒有血色的下唇，彎腰自左靴內拔出匕首，割了半截裡衣，胡亂作成一團塞在嘴中。

  她將匕首在燭火上兩面烤炙，隨即閉眼刺入傷口，將梅花鏢挑出來。

  「嗯！」不煙咬緊的牙關溢出痛苦之聲。

  梅花鏢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煙右手脫力下垂，她吐出布團，大口呼吸，緊繃的脊椎終於緩緩鬆懈下來。

  她自懷中掏出金瘡藥胡亂塗在傷口上，又是一陣蝕骨之痛，不煙緊蹙的眉頭，冒出一層薄汗。

  「篤篤」敲門聲響起。

  「誰？」不煙頓生警惕，將所有東西一鼓作氣扔進床底，拉起領口。

  「不煙姑娘，是我，墨染。」

  「進。」

  墨染背著藥箱推門而入，「不煙姑娘，我循著血腥味而來，你可是受傷了？」

  「不曾。」

  「姑娘還是容我看看吧，你中的鏢上，有毒。」墨染自藥箱中拿出一卷包裹，細看能發現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青義侯府梅花鏢的毒，乃我特製，解藥也只有我有。」墨染抽出一根銀針，一步步走向不煙。

  只是她不會武功，未及靠近，便被不煙一手扣住了脖頸命門。

  「你是青義侯什麼人？」不煙問。

  「青義侯乃家父，姑娘今夜屠我滿門，我就是拼了這副殘軀，也要為亡魂報仇！」墨染那雙杏花般柔媚的眼中聚著淚水，手中銀針直扎向不煙天靈蓋。

  「自不量力！」不煙忍著傷口撕裂之痛，左手聚力拍向墨染。

  只是這一掌卻被斜刺里貿然出現的劍柄卸了力。

  隨即長劍出鞘，劍尖直抵不煙的咽喉。

  不煙的眼眸從劍身緩緩移向來人，她微愣，「師兄？」

  「你…莫不是要為了這個小娘子，對我仗劍相向？」

  「不煙，門規第一條，不可濫殺無辜，」羽澤的聲音透著涼意，「你可曾數過，你手上已經沾染了多少條人命？」

  「哼！門規？那師兄可還記得，長川山門眾不可出山入世，更不可插足江湖紛爭，師兄，不一樣違抗師命，想憑一己之力解這亂世之局嗎？」

  不煙與羽澤四目相對，「況且，這世上熟無辜，熟有罪，師兄，你分得清嗎？」

  「咔！」莫許有些火大的站起身打斷拍攝。

  他抬了抬鴨舌帽的帽檐。

  這個楚晚黎從頭到尾的表現堪稱完美，可自從蘇宴一出現，她整個人狀態就蕩然無存。

  後面跟蘇宴的兩段對話，表情更是讓人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