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一章 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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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庭之的目光極具穿透力，他一直盯著牧野，牧野只覺後背火辣辣的燒，額上不斷冒出冷汗。

  

  牧野心中發慌，但他也不敢多做解釋，免得越說越錯。

  不過片刻的寂靜，牧野只覺自己要完了。

  謝庭之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像是根本沒把牧野自辯的話聽進去，詢問徐三。

  「你緣何得知賈正渝坑殺百姓？」

  徐三聽見謝庭之這麼問，心下一喜，知道這位大人相信了自己的話，如實把自己掌握的消息一一道來。

  兩個多月前，大魏邊境發生動亂，生活在邊境的徐三為了躲避戰亂，帶著家裡老母親和同村的幾個夥伴一路逃到荊州城。

  後來難民中有人感染了瘟疫， 徐三和他的老母親僥倖沒有染病，便被安排到城外的風神廟暫住。

  那天晚上，他們從風神廟的廢井下救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由於天色太黑，他沒有看清那兩個年輕人的長相，把兩人當成誤墜荒井的同伴。

  兩人中的男人腿受了傷，女人還用一把匕首幫男人處理傷口。

  當時徐三還有點納悶，怎麼有人隨身帶著匕首

  可等他睡過一覺，醒來後去林子裡方便，回來卻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

  徐三把自己的經歷如實道來。

  謝庭之聽完徐三的故事，臉上表情沒有絲毫波瀾，甚至語調也沒有一丁點起伏。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且寬心。」

  那麼大的事，謝庭之看著一副不上心的模樣，徐三心涼了半截。

  這半個多月，他一直在等著朝廷派欽差來，好當著欽差的面揭露賈正渝的惡行，將賈正渝繩之以法。

  可他沒想到，自己等了那麼長時間，等來的欽差確實這樣的。

  徐三尤不死心，追著謝庭之試探：「大人，草民帶您去風神廟看看。」

  謝庭之不為所動：「我現在還有其他要事要做，這件案子暫且放一放，等我有空再說。」

  完全是一副不想管的表情。

  徐三心中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還以為這位上頭派來的欽差能重視自己說的案子，把賈正渝抓起來，沒想到這人竟然這麼敷衍。

  青年失望到極致，雙手撐著身子站起來，伸食指指著謝庭之的鼻尖，不屑地冷笑一聲。

  「你們當官的就是這麼敷衍我們百姓的嗎？我看你跟那個姓賈的狗官就是一夥的！我要去找長公主伸冤！」

  謝庭之面無愧色地對上青年的目光，中氣十足地說道：「因為暫且擱置一樁案子，不合你意，所以我就成了貪吏？那我想請問，假若你是我，擺在你面前有兩件事，一件關乎全程百姓的生死，一件是你口中事關三十二條人命的冤案，你會選擇如何處理這兩件事。」

  「對你來說，那死去的三十二個人當中，有你的親人，所以將殺死他們的兇手繩之以法，是你最在乎的事，可我若把精力放在你的案子上，那城中那些等到我去安置的百姓怎麼辦？」

  「你知不知道，你拖我一個時辰，就會有一個百姓病死或是餓死，那他們的性命，又該算在誰頭上？！」

  「你想去找長公主我也不攔你，你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到太守府，長公主此刻就在太守府，你大可以呈上你的怨氣，狀告我官官相護，只是我提醒你，長公主暫代朝政，每天都得處理數不清的奏摺，你這一鬧，若是把長公主氣病了，你就是大魏的罪人！」

  謝庭之的語氣極其平靜，連勸帶唬，打消了徐三呈冤的念頭。

  而徐三聽了他的一番話，原本激動的心情如遭兜頭冷水，瞬間熄滅。

  是啊，城外的難民那麼多，鼠疫的事還沒有解決，他早就聽說長公主駕臨荊州城，卻一直打探不到關於長公主的消息，更別說當著長公主的面，狀告賈正渝殘害百姓。

  他只打聽到陳郡那邊派來一個官員，他雖不知這個官員到底是什麼身份，可見荊州的官員都聽這人指揮，便想著這人身份必定不俗，所以才來碰運氣。

  三十二個人的冤案跟全程百姓的生死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心裡也有杆稱衡量。

  徐三逐漸恢復平靜，自責落寞地垂下頭顱，連連道歉。

  「大人對不起，是草民考慮欠妥了。」

  「無妨，這樁案子我記下了，等我騰出空，會立刻派人聯繫你。」

  「多謝大人！」徐三滿臉感激。

  旁邊的牧野卻是不解。

  如今的荊州的局勢，也算穩定了，長公主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而城外的難民也全都得到了安置，之前調查刺客的事也有了眉目。

  照理說，小謝大人現在應該能騰出時間和精力，去管這個徐三的案子才是，怎麼反而把這樁案子給推後了？

  牧野在心中暗暗揣摩。

  該不會是小謝大人想私了這樁案子吧？

  也是，賈三公子可是賈大人最看重，最疼愛的孩子，等賈大人卸任後，荊州的太守之位說不定會輪到賈三公子。

  小謝大人用這樁案子順水推舟來給三公子做人情，確實是步好棋。

  怪不得小謝大人這麼年輕，就能爬上那麼高的位置，就連賈大人都得對小謝大人唯命是從。

  這八面玲瓏，步步為營的為官之道，他還是得多學點。

  牧野腹誹。

  謝庭之轉頭看到牧野臉色五彩斑斕，就知道這廝在胡思亂想了。

  他輕聲提醒：「還請牧將軍帶這位……」中間頓了一下，復又把目光投到徐三身上，到底還是沒能叫出徐三的名字，「這位證人下去安頓。」

  正在出神的牧野對上謝庭之的目光，登時一個激靈，趕緊把人帶走。

  等牧野帶著徐三徹底離開眾人的視線，一直蹲在地上的茯苓才站起來，走到謝庭之身邊，壓著聲音詢問。

  「謝庭之，你不管嗎？死了人的！」

  少女皺著眉，撇著嘴，語氣中帶著幾分落寞和失望。

  謝庭之輕笑，俊朗的眉眼隨之舒展開來，帶著幾分狡黠和志在必得的意味：「管啊，可我無官無職，若是想管得朝廷命官，就不能明著來，否則，我狐假虎威的事可是會露餡的。」

  聽到這句話，茯苓眼睛一亮。

  謝庭之對茯苓勾了勾手，示意對方湊過來，一雙上揚的鳳眼中滿是寵溺。

  「你過來，我跟你說該怎麼辦。」

  茯苓當即往謝庭之身上靠，豎起耳朵，凝神細聽，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

  讚嘆一聲：「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