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想得太美

  殿前的太監高聲通傳。

  晉國的一眾使臣魚貫而入，不約而同地向大魏的小皇帝和長公主行禮。

  大魏如今的天子不多才十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雖然穿著一身威嚴的朝服坐在大殿的之上，卻沒有半分威懾力。

  反倒是他旁邊的長公主鍾如意，端著姿態，一臉平靜，頗有睥睨全局的氣勢。

  李承明跟隨眾人走到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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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揣著各異心思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到李承明身上，將李承明從頭到腳逡巡一番。

  眾人看到他的臉龐，先是驚詫，看到他敞露的前襟，又是不忍直視。

  那臉色，堪稱精彩紛呈。

  李承明挺直了腰板，大大方方地任由眾人打量。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放在上首的大魏長公主鍾如意身上。

  鍾如意看著下方長相妖孽的男人，心中毫無波瀾。

  論眼界，她看過的、聽過的事，比在場所有男人加起來都多。

  她承認，晉國的寧王確實是無話可說的俊美，可她見過比寧王更加精緻貌美的男人，並不覺得長成寧王這樣的，足以讓她驚艷。

  至於身材，她可不受這個時代「非禮勿視」的觀念的影響，也並不覺得寧王露出兩寸襟口，有何不妥。

  鍾如意一臉從容平靜，眉眼間，一點細微的波動也無。

  在她眼中，寧王只是他國來朝的使臣，無論他長得是美是丑，都無關緊要。

  鍾如意注視著座下的男人，不期撞上男人打量的目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僵持，最後相視一笑。

  乍看之下，鍾如意這個大魏輔國長公主長得也並沒有多驚艷，看著也不是很精明，若是把她放在人堆里，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不過人不可貌相，很多時候，能發揮關鍵作用的，往往都是那些不起眼的人。

  李承明沒有掉以輕心。

  晉國使臣先是假意客套一番，奉上從晉國帶來的禮物，而後才提起求和之事。

  魏國和晉國這一戰，雙方都損失慘重，兩國早有講和之意，這次晉國使臣前來議和，雙方都很爽快地同意了暫時休戰。

  面談很順利地進行到尾聲。

  就在眾人都以為事情敲定時，寧王李承明又開始搞么蛾子了。

  「長公主殿下，本殿有個小小的不情之請。」

  李承明這句話一出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身上。

  眾人都還記得他入宮時惹出來的麻煩，無論是晉國的使臣，還是魏國的大臣，心裡都在祈禱這個災星不要再搞其他事了，不然壞了這次和談，誰都承擔不起這個嚴重的後果。

  晉國使臣不願看到寧王再搞事情，可寧王畢竟是自己人，還是陛下最疼愛的兒子，就算他們心懷不悅，也不能拆自己人的台。

  晉國使臣緘口，大魏的臣子們卻忍不住了。

  脾性火爆的一個武將站出來，語氣半是玩笑，半是強硬道：「既然是不情之請，那還請寧王殿下不要開口了。」

  李承明掃了武將一眼，瀲灩多情的鳳眼一挑，嗤笑道：「大魏就是這樣待客的？難道不怕兩國再起戰端嗎？」

  話中飽含威脅之意。

  站出來說話的武將聞言，還想繼續剛下去，前排的丞相張明灼趕緊打圓場：「寧王殿下言重了，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話，殿下有什麼要求，大可以提出來，我等一定盡力滿足殿下。」

  武將被旁邊的同僚拉了一把，也冷靜下來，臉色悻悻。

  李承明冷哼一聲，語氣狂妄：「還是丞相大人懂事。」

  在場所有人都聽不慣李承明目中無人的態度，但沒有人再出頭反駁一句。

  這個寧王動不動就開始找茬，生怕兩國打不起來，腦子好似有什麼大病一樣，萬一他們再刺激寧王一句，說不定這倒霉玩意還真會撕破臉皮。

  李承明環顧四周，發現再沒人出頭後，才滿意地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座上的鐘如意，吊兒郎當道：「其實吧，本殿這個請求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貴國的驛館實在太小，本殿住著不舒服，所以就想搬進宮裡住一段時間，本殿住的地方地段要好，這樣去哪都方便。本殿喜歡聽曲兒，所有還請長公主把宮外的戲班請進宮。對了，還有身邊伺候的宮女，也都要貌美的……」

  一堆要求提出來，眾人越聽越覺得離譜。

  這倒霉玩意提那麼多要求，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使臣住進宮裡的先例不是沒有過，如果寧王只是單純想住進皇宮，這個要求或許還可以考慮一下，可這寧王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若是讓他住進宮裡，還不知道會闖出多少禍事。

  半晌兒，沒有人發表自己意見。

  寧王提出的這個要求，剛好踩在他們的底線上，他們不想同意，可若寧王繼續抽風，也只能同意。

  李承明繼續看著上首的鐘如意，想知道她會說什麼。

  鍾如意平靜地聽完李承明的一番要求，不僅沒有動怒，反而笑了笑，緩緩說到道：「寧王殿下多麼尊貴的身份，區區驛館怎麼配得上殿下。依本宮所說，只有最好的東西才配得上寧王殿下，殿下想住在宮裡，不如就讓陛下把養心殿騰出來，養心殿裡的一應物件都是最好的，殿下住著、用著也舒服。殿下想聽曲兒，可民間的戲班唱的都不好聽，不如這樣，本宮親自給殿下唱曲兒……」

  鍾如意越說越離譜，說到最後，完全是在嘲諷李承明不知天高地厚。

  李承明聽出了鍾如意的意思，但還是裝作不知道，嬉笑道：「既然長公主如此客氣，那本殿也不好辜負長公主的好意。」

  眾人看他這麼厚臉皮，紛紛倒吸一口冷氣，目光不約而同望向上方的長公主，想聽聽長公主會做出什麼回復。

  只聽鍾如意語氣平靜道：「寧王殿下您長得很美……」

  「本殿知道。」李承明自信且得意。

  鍾如意接著先前的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既然殿下您長得很美，那就不要想得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