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發難

  來人是老夫人身邊的容嬤嬤，她一頭華發梳得板正，見到謝知微行了一禮，掀起眼皮道：「二少夫人，老夫人請您即刻隨老奴回國公府一趟。」

  謝知微眉梢微揚，這是來者不善？

  她放下茶盞，給了身旁阿元一個安撫的眼神，不緊不慢開口道：「不知老夫人尋我有何要緊的事？」

  容嬤嬤眼底閃過一抹不耐，「老夫人聽說您和三小姐在珍寶閣發生了一些口角，特意讓老奴請您過府，也好早些將誤會說清楚，免得傷了侯爺與兩位小姐的情分。」

  「時候也不早了，二少夫人，咱們還是早些動身吧？」語氣中帶了催促之意。

  看這樣子，是怕她在自家男人那裡吹耳旁風吧，而且「情分」，十幾年不聞不問的那種嗎？誰愛要誰拿去吧！

  那樣的情分誰稀罕，自家男人自己疼。

  看在關馳敬的份上，謝知微決定多少給老夫人一點面子，去國公府看看情況，輕聲囑咐兩個小的幾句，才從容起身回屋換了一身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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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嬤嬤等得久了，心裡愈發瞧不起這位二少夫人，再怎樣打扮還不是上不了台面的山雞，如何比得上高門貴女，若當初與二公子定親的是表小姐，哪裡還會有今日這等麻煩事。

  謝知微換了一身出來，同樣是謝小妹送來的衣裙，都是仙衣閣的新款，但她身上這件又與店裡售賣的有所不同。

  謝知微在邊關成日事務繁忙，為了方便，謝小妹送來的衣裳都束了袖口，且她知道大姐不喜張揚，每件衣裳只在款式和用料上下功夫。

  就如謝知微身上這件，便是用北境商人帶來的流光錦織成，舉步行走間可見精緻的暗紋，在光線的照射下散發淡淡華彩，如同其人，光華內蘊。

  容嬤嬤一晃神，謝知微已經走到近前，耳邊傳來如珠玉清冷的聲音，「走吧！」才回過神，小跑幾步跟上去。

  國公府，鶴壽院。

  老夫人閉目養神，關雲菲紅著眼站在一旁，「祖母，您可一定要為我和表姐做主，都怪那個女人！聽說她今日還當眾脫了蕭小公爺的衣裳，如此不知禮數，這不是讓國公府跟著蒙羞嗎？」

  王夫人坐在下首，心緒複雜，按說雲姨娘的媳婦出了丑，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可她沒忘記府上的姑太太和表姑娘還惦記著鎮北侯夫人的位置。

  老夫人本就偏心親女，若是叫她們算計成了，世子之位還能落到馳敏頭上嗎？

  「好了，什麼那個女人？那是你二嫂，陛下親封的宜農郡主，我不管你心裡如何想的，面上都不許表露出來！」

  老夫人睜開眼，淡淡道，她清楚這個孫女的性子，自詡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小姐，高人一等，王氏又是個拎不清的，更加縱得她嬌蠻任性。

  姑太太關氏打了個圓場，「雲菲還是個孩子，心裡存不住事也是有的。」

  齊宛卿輕扯了下關雲菲的衣袖，關雲菲張了張嘴，心裡不情願極了，口是心非回了句：「祖母說的是，雲菲記下了。」

  這時，容嬤嬤領著謝知微步入大堂，「回稟老夫人，二少夫人帶到了。」

  老夫人神色一厲，目光直直射向謝知微，「謝氏，你可知錯！」

  一旁的關雲菲面露得意，關雲芳如坐針氈，眼帶擔憂地看向嫂嫂。

  「何錯之有，請老夫人明示。」謝知微神色淡淡。

  「謝氏，這就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村婦出身，果然上不了台面。」

  關氏不等老夫人開口，迫不及待跳出來厲聲責備，老夫人沒有打斷她的話，顯然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謝知微輕描淡寫看了關氏一眼，「若我沒記錯，大燕開國皇帝的生母也是你口中的村婦出身，如今的勛貴高門往上數八代也都是泥腿子出身，他們也都上不了台面嗎？」

  關氏臉色一變，不知該如何反駁。

  老夫人適時開口，「老身聽說你與宛卿、雲菲在珍寶閣起了一些誤會，可有此事？」

  謝知微點頭，大方承認道：「確有此事，三妹瞧中了我手裡的玉釵，伸手來搶，我不過往邊上躲了一下......」

  「你胡說！」關雲菲高聲打斷道。

  「夠了！」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孫女，珍寶閣來來往往都是有身份的貴婦，若是被人瞧了去，還以為國公府虧待了府上的姑娘，果然是姨娘生的，就是記作嫡女，眼皮子也淺。

  老夫人想到這裡，心裡升起一股躁意，皺緊了眉頭，「你當眾剝了蕭小公爺的衣裳又是怎麼回事？如今外面都在傳，你借著救人之便，實際行的都是圖謀不軌之事。」

  「你這般不知廉恥，讓國公府的臉面往哪兒擱？！有你這樣舉止放浪的夫人，馳敬以後又要如何面對同僚，在朝堂上立足？」

  老夫人的語氣十分嚴厲，看向謝知微的眼神像是帶了釘子，仿佛她做下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應該立馬自盡謝罪，才對得起國公府的門楣。

  關氏與齊宛卿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竊喜，老夫人出手了，看謝氏還要如何狡辯，等她一死，鎮北侯夫人的位置就該換個人來坐了。

  若是還看不出她們今日單獨叫自己來的企圖，就活該蠢死了。

  謝知微嗤笑一聲，語氣冰冷，「老夫人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是為了救人。大夫眼中沒有男女之分，不然府上的諸位被男大夫看過，不是也失了清白？」

  「不——知——廉——恥——」

  「舉——止——放——浪——」

  謝知微將這八個字咬得極重，全部還給了老夫人。

  老夫人怒極，啪的一聲重重拍在小几上，一手將茶盞狠狠扔出去，指著謝知微的手不住顫抖，「你...你...放肆！我這就代馳敬休了你！來人，立刻去請國公爺和雲姨娘來。」

  關雲芳站了起來，想為嫂嫂求情。

  還沒開口，眾人就聽到一道耳熟的低沉男聲，「鎮北侯府的家事，不必祖母代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