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害人終害己

  按南楚國的習俗，回門當天要留在娘家住上一晚的，所以晚飯自然也是一同吃的，直到坐到餐桌時，她才發現楚子鈺跟蘇素兒居然沒有回去。

  「大皇子，府上廚房做的魚很好吃，你試一試。」蘇素兒坐在一邊溫柔的給楚子鈺布菜，一副恩愛十足的模樣，分明是在刺激或者故意做給蘇栩看的。

  因為誰人都知道楚墨不喜歡跟人親距離接觸，更不可能吃別人用過的筷子夾的菜，所以蘇素兒這是斷定了蘇栩不可能給楚墨布菜，又或者楚墨不可能吃蘇栩給她夾的菜。

  她自然知道蘇素兒是在跟她挑釁，可是她又怎麼會笨到跟蘇素兒做一樣的事情？

  蘇栩盯著眼前的那盤魚看，看了許久，在眾人以為她下一瞬便打算學著蘇素兒的樣兒夾給楚墨的時候，她卻轉眸看向楚墨。

  「我也要吃魚。」很顯然，她不是要夾給楚墨，而是讓楚墨給她夾。

  聽到蘇栩的話，一大桌子的人都驚訝的差點把舌頭的掉了，而讓他們更驚訝的是，下一刻，楚墨竟真的拿起筷子給她的碗了夾了一大塊魚。

  這才是最令人吃驚的舉動，包括在邊上站著的青璃跟白鏡都意外不已。

  倒是蘇栩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其實她也是賭了一把，就連如果楚墨不接茬她也都想好了對策，大不了她向著坐在她旁邊的林氏撒嬌，讓林氏給她夾。

  但是意外的收穫是楚墨配合她，所以這足以證明，她馬車上跟楚墨說的那句話倒也還是有用的。

  

  蘇素兒本是想要讓蘇栩出糗甚至是難堪，只可惜了，現如今的蘇栩已然不是之前任人欺負的蘇栩。

  吃過晚飯之後，各院子的人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而蘇栩自然也跟楚墨一同回到蘇和特意為她準備的院子。

  晚餐蘇栩吃的太飽，便在院子裡坐了會兒，而楚墨則是進了屋，估計方才那一桌人也只有她一個人吃飽了，其他人也不過是吃了一兩口罷了。

  越是這樣，楚墨越是想知道蘇栩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蘇栩坐在院子裡，青璃在一邊又是倒茶又是準備點心了，被使喚的次數多了，她也察覺出蘇栩許是故意為之。

  但是她是楚墨派到蘇栩身邊的，所以不管蘇栩做什麼，即使是再過分的事情，她也只能受著。

  忽然，看到楚墨從屋裡走出來，眼神不曾在蘇栩的身上停留，而是直徑向著院子門口的方向走去，卻在踏出去之前，聽到蘇栩的聲音。

  「王爺這是要去哪兒？」

  楚墨頓了腳步，語氣冷冽依舊：「別以為方才本王配合你，你便有資格管本王的去向！」

  「王爺怕是誤會了。」蘇栩靠在椅背上，一派悠閒的說，「我只是怕待會蘇丞相來問，我卻不知道王爺的去向，那今天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

  「本王只是隨便走走。」末了，楚墨還是說了。

  蘇栩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她可是兩世為人，難不成連一個二十出頭的毛小子也抵不過？

  如若楚墨知道自己在蘇栩的心裡不過是個毛小子，定又能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

  楚墨剛離開不久，院子外便有人進來了。

  「小的參加王妃。」

  外面有些涼，蘇栩正要進屋，便看到一個小廝跪在地上稱王妃時，她才意識到找的是她。

  便問：「何事？」

  「回王妃的話，夫人讓你到荷花池邊。」

  「我娘？」

  看到那人點頭之後，蘇栩才皺了皺眉，林氏身體不好，為何要約她在外面見面？想到林氏站都站不穩的身子時，蘇栩從青璃手裡拿了件披風，便出了門。

  末了還說：「我自己去便好，你不需跟著。」

  聽了蘇栩的話青璃頓了頓欲要跟上去的腳步，還在思考的時候，反應過來時已然不見了蘇栩的蹤跡。

  想著她是去見她的母親，再者這裡是丞相府，定是沒有什麼危險，青璃也便作罷。

  蘇栩跟著小廝來到了荷花池邊，只見池邊的亭子裡站著一個背對著她的人，又是深夜，又遠，她根本就看不清亭子裡站著的人是誰。

  小廝突然止步：「王妃，小的先告退了。」

  蘇栩點了點頭，然後才慢慢的向著亭子走去，走近時輕聲喊道：「娘？」

  下一瞬，只聽到『嘭』一聲，隨之來的便是池子裡有人撲通撲通的掙扎跟喊著救命的聲音。

  蘇栩站在原地，俯身看著在池子裡撲騰的人，走進才發現池子了的人竟然是蘇素兒。

  蘇栩搖著頭：「害人終害己。」

  她自然知道這是蘇素兒早已經準備好的，如若蘇素兒的目的是讓她落水，那麼一時半會兒便不會有人過來，蘇素兒為的只是讓自己有時間離開現場。

  「蘇栩，你還不趕緊叫人來救我！」蘇素兒一邊在水裡撲騰，一邊喊著蘇栩找人救她。

  蘇栩卻坐在亭子的欄杆上望著像是鴨子一樣撲騰個不停的蘇素兒，淡淡道：「嫡姐不懂水性，在水裡練練也好。」

  「你要冷死我嗎？」

  「冷死的不是你，便是我，嫡姐如果是我，會如何選擇？」頓了會兒，蘇栩才站起來，冷漠的說，「如果再有下次，我不能保證只是冬泳那麼簡單。」

  看了眼水裡的蘇素兒，蘇栩不禁的打了個冷顫，池子裡的水一定很酸爽。

  趕在人來之前，蘇栩已然離開了，所以即使是她將蘇素兒推到水裡，卻也能全身而退，而且這件事的主謀是蘇素兒，蘇素兒自然不敢去告發她。

  蘇栩轉而便去了林氏的房間，方才那小廝說是林氏找她，實則卻是蘇素兒將她騙了去，所以為了確保林氏的安全，她是親自去看一眼。

  進了屋，林氏正巧在吃藥，看到蘇栩時，她便放下了藥碗，忙著上前來迎著她。

  「栩兒，這麼晚了，你怎地還過來了？」說著，林氏還跟這屋裡唯一的婢女說，「小簡，還不快把門關上，小心冷著王妃了。」

  林氏對她的關心是真的，蘇栩能感受得到，不過看到林氏沒事，她也才鬆了一口氣。

  剛要開口，便聽到門外傳來嘈雜聲，林氏便讓小簡出門去看看，而蘇栩心下全然明了，大抵是蘇素兒落水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果不其然，小簡再進來的時候，說的便是蘇素兒落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