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好漢救命

  段以寧狠狠在自己大腿掐了一把，才忍住沒叫出聲來。

  她顧不得那麼多了，推了另一側的大門就往外跑，頭也不回地衝進樹林裡。樹蔭森森，此處面陰，成簇的高大野草較少，不好藏人，段以寧只管向前沖，頭髮跑散了，臉上和手上被劃出了許多深深淺淺細長的血口，強烈的噁心感從胃中翻湧而出。就在她因喘不上氣而要暈厥昏倒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扯住她的手臂，順勢將她扛在了腰上。

  視線搖搖晃晃，能清楚聽見風的聲音，厚厚的落葉被踩得咔滋作響，段以寧更想吐了。

  「這、這、這位好漢，您是來救我，還、還是來綁我的呀？」

  「怎麼，有什麼說頭？」冰冷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要是來綁我的，就把我敲暈了吧！」段以寧閉著眼哀求，「小女只求死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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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明顯帶了一絲停頓，鼻音帶著抹笑意，「你向來狡猾，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的？」

  段以寧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問：「沈追？」

  男人笑了笑，「想我了？」

  「真的是你？」段以寧喜極而泣，「你來救我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來殺你的？」沈追嗤笑道。

  段以寧心中無端升起莫名的勇氣，說話語氣都輕快了起來，「沈大當家要殺人，一抹脖子乾乾脆脆，哪裡會自己扛著逃，又不是喜歡練負重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沈追輕嘆一口氣，「知道自己重。」

  段以寧捏緊了拳頭，想了想，又鬆開。

  罷了，小命要緊。

  她縱使再眼冒金星，也不敢說話了。沈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好在沈追沒折磨她多久，箭步拐進一個小山洞，就把晃得七葷八素的她放下了。

  段以寧看著沈追撥弄好洞口的草叢，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這草叢後面有山洞？」

  「我在東南亞的叢林裡長大，這些都是基本生存技能。」

  「我們不跑了嗎？」段以寧擔心道，「躲在這裡會不會被發現？」

  沈追瞥了她一眼，「要死就死吧，再跑我怕你吐我身上。」

  段以寧不敢怒也不敢言，打落委屈和血吞。等稍微緩過來些，才大著膽子偷瞄沈追。

  總覺得這次見他，比以前有人氣了些，就是脾氣依舊陰晴不定。

  「你不妨正大光明地看。」沈追轉過臉，有些得意地看她。

  被抓包的段以寧有些難堪，嘴硬道：「我就是想問你，知不知道是誰想讓我死，不過算了，看著你被他們追著滿上跑的樣子，肯定什麼也不知道。」

  沈追被她氣笑了，「你不用激我，沒用。我反正今晚就待在這兒，段律師想走請便。」

  段以寧咬了咬牙，繼續忍氣吞聲。手機丟了，荒郊野外，她不敢一個人待著。

  「放心好了，我的手下會把障礙清理乾淨的，魏亦承很快就會來找你的，我已經通知他了。」

  「你和他有聯繫？」這大大出乎了段以寧所料，「什麼時候的事？」

  沈追冷笑道：「一提起他就那麼緊張啊，擔心我跟他說了什麼？放心好了，我沒告訴他，你看著我的身材流口水的事。」

  「我哪有？你含血噴人！」

  沈追扯了扯嘴角，「是是是，你沒有，是我看著你流口水。魏亦承應該在趕回來的飛機上，明早應該能找到你。」看著段以寧欲言又止，索性直接告訴她，「是我把他叫出國的，我把裴慎逸約了出來，再通知警方和魏亦承去端了他的老巢。」

  「什麼意思？」

  「裴慎逸是魏亦承父親的中醫徒弟，小時候還抱過他呢。因為採用不道德的方法研究，被逐出師門，後來轉而研究西醫，這幾年都在寮國做非法的人體試驗。」

  「啊，你為什麼要去端他老巢？」段以寧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

  明明你們業務對口啊，一個販賣人口，一個收購人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許我向善從良啊？」沈追瞪她，好兇！

  段以寧連忙擺手，唯唯諾諾搖頭，卻在心裡犯嘀咕：那也是人販子，萬死難贖！法律早晚制裁你！

  沈追眯著眼，閃著危險的警告，「隨便你怎麼想，別讓我知道就好。」

  段以寧被他眼裡的寒光震懾得直冒冷汗，艱難地扯出討好的笑，「你救過我，我是感激的！」

  「算你識相。可以大發慈悲地告訴你一個秘密，張雲雅是裴慎逸的徒弟。」沈追觀察著段以寧的表情變化，「還記得在你飯店流產的那名孕婦嗎？她之前在欣宜接受過治療，張雲雅偷偷給她換了藥。魏家研究的一款藥，受孕率特別高，但孕婦都在三五年後得了癌症，在三年前沒通過臨床測試，張雲雅把它偷了出去，裴慎逸改良了一番，現在正瘋狂地找人做試驗。」

  額頭豆大的汗珠落下來。

  好險啊，今天自己豈不是羊入狼口。

  段以寧怔怔道：「你不遺餘力地針對裴慎逸，是在給警方做臥底嗎？」

  沈追冷峻的臉上閃出笑意，「你想像力倒還挺豐富的。」

  什麼啊，虧她還覺得誤會了他。

  段以寧自覺犯了蠢，抿著嘴不再理他。

  石壁泛著土腥味，好在是冬季，南方的天愈發冷起來，小洞裡沒什麼蟲蟻。可小山洞堪堪夠容納他們二人，段以寧坐麻了腿，也不敢亂動，生怕被歹徒發現，更怕惹惱了身邊那尊大佛。

  段以寧臉貼在石壁，靜靜地盯著遮蔽洞口的野草，悄悄數上面的葉子動了幾下。

  天色漸漸暗下去。

  腳尖被撞了兩下，發出悶悶的撞擊聲，在幽暗的夜裡異常清晰。段以寧連忙推開沈追的膝蓋，小聲說：「大哥，求求你別動了。被人發現我們就完了，你可忍耐些吧！」

  「呵……」後面跟著串愉悅的尾音。

  沈追今天可太愛笑了。

  大概是自己的蠢樣取悅了他。

  段以寧認命地想，犯蠢就犯蠢吧，在小命面前，尊嚴算什麼。

  「我媽在我三歲那年，死在了裴慎逸的手術台上，他以為我不記得，可惜我沒忘。」半明半昧中，沈追緩緩開口，「家裡還有個姐姐，因為窮沒錢打點我一直沒上戶口，媽媽死後，沈追收留了我。」